第75章 炉火聚人心,陶塔炼新篇(1 / 2)

牛扒皮的油坊贴上了刺眼的封条,

沈家的马车带着对牛家产业的觊觎刚走,

李记工坊的门槛就被踏破了。

扳倒横行多年的地头蛇,

如同在青崖镇沉闷的潭水里砸下巨石!

李烜的名字,裹挟着“明光”油烛的清亮,响遍了四里八乡。

天刚蒙蒙亮,工坊那扇新加固的、顶着碎瓷片的院门外,已黑压压挤满了人。

粗布短打的汉子,衣衫褴褛的流民,

甚至还有几个面黄肌瘦的半大孩子,

眼神里混杂着敬畏、渴望和一丝忐忑。

空气里弥漫着汗味、尘土味,还有远处工坊飘来的、独特的油烟气。

“李东家仁义!扳倒了牛扒皮,给咱们穷苦人出了口恶气!”

“听说工坊要招人?俺有力气!啥脏活累活都能干!”

“俺爹是箍桶匠!俺会点木工!”

“东家行行好!收下俺娃吧!给口饭吃就成!”

嗡嗡的议论声、恳求声,汇成一股热浪,冲击着工坊的大门。

门内,李烜、柳含烟、陈石头(胳膊吊着,但精神头十足)和徐文昭站成一排。

李烜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锐利如鹰,

扫视着门外攒动的人头。

扩招势在必行,沈家的大单、鬼见愁的油源,都需人手。

但工坊的秘密,比金子还重!

招进来的是帮手,不是祸根!

“开门!”

李烜沉声道。

厚重的木门吱呀打开。

人群瞬间安静下来,无数道目光聚焦在李烜身上。

“工坊招人,三条规矩!”

李烜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压过所有杂音。

“第一,老实本分,手脚干净!

偷奸耍滑、手脚不净者,乱棍打出!”

“第二,肯吃苦,听号令!

工坊的活,烟熏火燎,油污满身!

怕脏怕累的,趁早回头!”

“第三,嘴要严!

工坊里看到的、听到的,烂在肚子里!

谁敢外传一句…”

李烜眼神陡然转厉,如同淬了冰的刀子。

“牛扒皮的下场,就是榜样!”

人群一阵骚动,不少人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愿守规矩的,左边排队!

柳工头考校手艺!陈管事登记名册!

徐先生问话!”

李烜手一挥,条理分明。

左边队伍迅速排起长龙。

柳含烟换上了一身利落的深蓝工装,

头发用布条紧紧束起,

小脸绷着,眼神专注。

她面前摆着一张破木桌,

桌上放着几块边角木料、一柄凿子、

一把刨刀、一段麻绳、几根粗细不一的竹管。

“会木工的,拿木料,一刻钟,给这凿子做个顺手柄!”

“有力气的,试试把这根弯竹管捋直!不准裂!”

“会编结的,用这麻绳,打三个不同的水手结!”

看似简单,却直指实用!

柳含烟一言不发,只冷眼旁观。

一个自称老木匠儿子的汉子,

拿起凿子柄料,下刀又快又稳,

木屑翻飞,不到半刻钟,

一个线条流畅、握持舒适的木柄便已成型,

末端还顺手雕了个防滑凹槽。

柳含烟微微点头,在名册上划了个圈。

另一个膀大腰圆的汉子,

抓起那根韧性极佳的弯竹管,

憋红了脸,用蛮力硬掰!

咔嚓!竹管应声而裂!

柳含烟眉头一皱,直接挥手:

“下一个!”

陈石头那边热闹得多。

他吊着胳膊,嗓门洪亮:

“名字!住哪?家里几口人?

以前干啥的?为啥来工坊?”

问题朴实直接。

他憨厚的脸上带着笑,

眼睛却毒得很,盯着对方的眼睛和手。

一个眼神闪烁、手指下意识搓着衣角的汉子,被他直接筛掉:

“下一个!”

另一个老实巴交、说话都磕巴的佃户,

虽然啥手艺不会,

但提到家里老娘饿得浮肿时那真挚的眼泪,

让陈石头在名册上重重打了个勾:

“行!有力气就成!先进来搬料!”

徐文昭的“问话”则安静许多。

他坐在一张小桌后,面前铺着纸笔。

问题看似随意:

“可读过书?识得几个字?”

“家中田亩几何?可曾纳过赋税?”

“对镇上牛家之事,如何看待?”

“若见同伴偷拿工坊物件,当如何?”

他一边问,一边观察对方神色、谈吐,

偶尔在纸上记下几笔。

一个眼神灵动、自称读过两年私塾的少年,

回答得滴水不漏,甚至对牛家倒台说了几句“罪有应得”的漂亮话。

徐文昭却在他提到“工坊油亮,

定能卖大钱”时,

微微蹙眉,在名册上画了个三角(待定)。

反而是一个沉默寡言、只说自己会种地的老农,

在问到“见人偷拿”时,闷声道:

“抓了,告诉东家。”

徐文昭点了点头。

筛选从清晨持续到日头偏西。

二十几个精壮汉子最终被领进工坊。

匠户出身、手艺扎实的有五人;

老实巴交、肯卖力气的贫民佃户占了十人;

还有几个半大少年,被柳含烟挑中做学徒,眼神干净,手脚麻利。

徐文昭最后圈定的两人,

一个是个识文断字、曾做过账房却因主家获罪被牵连的落魄中年人(眼神清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