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炉火聚人心,陶塔炼新篇(2 / 2)

另一个就是那沉默寡言的老农(徐文昭看中其心性沉稳)。

“工钱,日结!管两顿饱饭!”

李烜面对新招的二十余人,

声音斩钉截铁。

“但丑话说前头!

守规矩,肯下力,工坊绝不亏待!

坏了规矩…”

他目光扫过众人。

“牛扒皮的油坊就在镇东头贴着封条,随时欢迎去作伴!”

新人们看着李烜那冷峻的脸,

再看看工坊里蒸腾的炉火和忙碌的景象,

既有对未来的希冀,也多了几分敬畏。

***

人手激增,工坊的炉火也烧得更旺。

但李烜的心,却系在分馏区那座粗陶分馏塔上。

新收的原油杂质更多,原有的单层分馏效率捉襟见肘。

【万象油藏录】匠造之章关于【改良分馏装置】的图谱在识海中灼灼生辉,

铁木复合结构、多层塔盘、更好的冷凝密封…蓝图清晰,但材料工艺是硬坎!

“东家,油太稠,杂质多,

一层塔盘分不干净,轻油出得少,

重油糊底厉害!”

柳含烟抹着额头的汗,指着塔底凝结的黑色沥青状残渣。

李烜盯着那缓慢滴落的油液,眉头紧锁。

效率!还是效率!

他目光扫过堆在角落的、

从牛扒皮油坊“接收”来的一批厚实粗陶大缸(原本是装油脂的)。

缸壁厚实,耐烧…

一个念头电光火石般闪过!

“拆!把旁边那口破缸拆了!”

李烜突然下令。

众人一愣。

柳含烟最先反应过来,眼睛一亮:

“东家是想…叠缸?”

“对!”

李烜眼中精光闪烁。

“一层不够,就叠两层!

三层!用陶缸代替铁木塔盘!”

说干就干!几个新来的木匠立刻动手。

李烜亲自指挥,徐文昭也凑过来,拿着炭笔在陶缸上比划。

选三个大小递减的厚壁粗陶大缸。

最大的做底,在缸口边缘小心凿出均匀的凹槽。

中间缸的底部中心凿一个拳头大的孔,

缸壁同样凿出凹槽。

最小的缸倒扣做顶,底部中心也凿孔。

“孙伯,按这个尺寸,用硬木车几个‘伞盖’!

要能卡在凹槽里!”

李烜画出草图:

一个带短柄、边缘有向下倾斜叶片的木盘,像个倒扣的伞。

木匠孙老蔫不愧是老把式,

带着徒弟叮叮当当,很快车出几个符合要求的木“伞盖”。

组装开始!

底部大缸注入待分馏的原油。

木伞盖边缘卡入大缸口凹槽,

形成第一层“塔盘”。

中间缸底部孔洞对准伞盖中心的短柄,

稳稳落上,伞盖叶片正好伸入中间缸内。

同样卡入第二层木伞盖。

最后,倒扣的小缸底部孔洞对准第二层伞盖短柄,盖在最上。

连接处用耐火的黏土混合麻丝仔细密封。

关键的冷凝器!

原有的锡管冷凝罩太小。

李烜一咬牙,让柳含烟带人把沈家定金买来的几块压箱底的锡锭熔了,

浇铸成一个更大的、盘绕更多圈的中空锡盘。

锡盘套在最上层倒扣小缸的外壁上,一头接进水管,一头接出水管。

“点火!开冷凝水!”

李烜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炉火升腾,舔舐着底缸。

冷凝水流汩汩注入锡盘。

等待…

时间仿佛凝固。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盯着最上层倒扣小缸下方预留的、连接着陶管的小孔。

一滴…两滴…

清澈、带着特有轻香的无色油液,

如同晨露般,缓缓从陶管口渗出,

滴入下方接油的陶罐!

“成了!轻油!”

柳含烟惊喜叫道!

这出油速度,比原先快了一倍不止!

再看中层缸下方预留的接管口,

流出的油液颜色较深,

是品质更好的灯油原料。

底层缸里的残渣,虽然依旧粘稠,

但比之前纯粹的沥青状好了太多!

“妙!妙啊!”

徐文昭抚掌赞叹,

围着这简陋却精巧的三层陶缸分馏塔,

如同欣赏稀世珍宝。

“叠缸为塔,伞盖分流,锡盘盘绕冷凝…

化繁为简,因陋就简,竟有如此奇效!

格物之妙,存乎一心!”

李烜紧绷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容。

他沾了一点最上层滴出的清亮轻油,在指尖捻开。

滑腻,纯净,毫无杂质。

这是更高品质的起点!

他抬头望向工坊外,夕阳的余晖映照着新招伙计们忙碌的身影。

炉火更旺,油路更畅。

而此刻,镇东头那座贴着封条的牛记油坊门口,

一辆不起眼的青篷马车悄然停下。

车帘掀开一角,露出一双深邃锐利的凤眸,正是沈锦棠。

她看着李记工坊方向隐约腾起的、比往日更浓的烟火气,

精致的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三层陶塔?有点意思。”

她放下车帘,声音清冷。

“徐伯,告诉王县丞,牛家的产业,我沈家…要定了。

价格,按之前议定的,再加一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