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石灰混油膏,轮转生“顺滑”(2 / 2)

一股混合着油脂和石灰特有碱涩气的怪味弥漫开来!

“东家小心!”

柳含烟惊呼。

徐文昭脸色发白:

“反应竟如此剧烈!这…这能用?”

李烜却面不改色,

手中木勺不停,按照图谱指引,

沿着一个方向用力、匀速搅拌!

他感知着锅里的变化。

石灰粉在热油中迅速反应、熟化,释放热量,

同时被油脂包裹。

剧烈的反应渐渐平息,混合物变得粘稠、均匀。

“继续搅!保持温度!”

李烜额头见汗。

木勺在粘稠的膏体里搅动,

阻力越来越大,发出沉闷的“噗噗”声。

膏体颜色逐渐稳定,变成一种均匀的、类似猪油凝固后的浅灰白色。

搅拌持续一刻钟。

李烜撤火。

锅里的膏状物慢慢冷却,

变得更加粘稠、细腻,像熬好的浓稠米糊,

稳稳附着在锅底勺上,不再流动。

成了!

李烜用木勺挑起一小块。

入手温凉,滑腻异常,带着石灰的碱涩气和油脂的温润。

他两指捻开,膏体延展性极佳,形成一层均匀的油膜。

“这…这就成了?”

徐文昭看着这灰白色的粘稠物,

还是难以置信。

“此物…真能润滑?”

“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

李烜眼中闪着光。

“石头!把门口张老蔫那辆快散架的破牛车推过来!卸了车轴!”

很快,工坊门口围了一圈人。

张老蔫那辆破牛车,车轴干涩,

转动时“嘎吱嘎吱”的噪音刺耳无比,

轴承处黑乎乎的,沾满了结成硬壳的劣质动物油脂和尘土。

李烜亲自动手,

用木片刮掉车轴上干硬发黑的旧油污,

露出锈迹斑斑的金属。

他挖了一大坨新制的灰白色粘稠膏体,

均匀地、厚厚地涂抹在车轴和轴承的接触面上。

“老蔫叔,套牛!拉起来,跑几圈!”

李烜下令。

老蔫头半信半疑地套上他那头瘦骨嶙峋的老黄牛。

鞭子轻轻一扬。

“驾!”

老黄牛吃力地拉动破车。

起初几圈,车轮转动,

还能听到一点细微的、新油脂填充摩擦面的“沙沙”声。

但几圈之后!

围观的人群眼睛越瞪越大!

那刺耳的“嘎吱”声…没了!

车轮转动变得异常顺滑、安静!

只剩下车轮压过地面的辘辘声和老黄牛粗重的喘息!

老蔫头自己都惊呆了!

他跳下车,蹲到车轴边,用手一摸!

轴承处温温的,那灰白色的油脂牢牢附着在金属表面,

形成一层油润的光泽,丝毫没有流失!

摸上去滑腻无比!

“神了!真神了!”

老蔫头激动得胡子直抖,

粗糙的手指反复摸着那顺滑的轴承。

“东家!这…这油膏子!

比俺婆娘熬的猪油还滑溜!

一点声儿都没了!

俺这老牛拉车都轻省了!”

“东家!这宝贝叫啥名儿?”

陈石头看得眼热,瓮声问。

李烜看着那安静转动的车轮,

感受着指尖残留的滑腻触感,胸中豪气顿生!

“顺滑!”

他斩钉截铁,声音响彻工坊门口。

“就叫它——‘顺滑脂’!”

消息像长了翅膀。

李记工坊除了油和蜡,

又捣鼓出能让破车轴“闭嘴”的神奇油膏子!

这可比油灯蜡烛更直观!

青崖镇上赶车的、拉货的、家里有独轮车的,都跑来看热闹。

老蔫头那辆破牛车成了活招牌,

那安静顺滑的转动,看得人啧啧称奇。

沈锦棠斜倚在府城“锦绣楼”雅间的软榻上,

指尖捏着刚收到的飞鸽密信。

信上详细描述了“顺滑脂”的神效和工坊门口的热闹景象。

她明艳的脸上看不出喜怒,只那双漂亮的凤眼里,寒光一闪而逝。

“‘顺滑脂’?哼…”

她红唇微启,声音带着一丝冰冷的玩味。

“李烜啊李烜,你倒是…总能给我惊喜(惊吓)。”

她放下密信,端起手边精致的白瓷茶盏,袅袅茶烟模糊了她眼底的算计。

“备车。”

她轻声吩咐侍立一旁的贴身丫鬟。

“去…‘百工坊’。”

府城最大的车马行“万通号”后院。

少东家周通正对着几辆轴承损坏、等待大修的马车发愁。

车轴干磨的刺耳噪音和频繁维修的费用,像两块大石头压在他心头。

管家匆匆进来,在他耳边低语几句。

“什么?李记?

青崖镇那个炼油坊?

新出的‘顺滑脂’?”

周通猛地站起,眼中爆发出精光。

“真有那么神?快!备快马!

不!备最快的马车!我要亲自去青崖镇!”

而此刻,青崖镇悦来客栈上房。

刘公公翘着兰花指,慢条斯理地品着一盏新换的雨前龙井。

沈福垂手站在下首,脸上带着谄媚的笑,

将“顺滑脂”的消息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

“…公公,您是没看见,那破车轴抹了那玩意儿,转得跟抹了油似的!

一点声儿没有!

这要是用在…”

他故意压低了声音,带着蛊惑。

“用在宫里的车驾、甚至…兵仗局的器械上…”

刘公公细长的眼睛眯了起来,放下茶盏,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

“顺滑脂?有点意思…”

他尖细的嗓音拖长了调子。

“杂家这趟出来,总不能只带几根蜡烛回去。

这油膏子…也得‘见识见识’。

沈管事,你…明白?”

沈福腰弯得更低,笑容更深:

“小人明白!

定让公公您…看得‘清清楚楚’!”

他眼底的贪婪和狠厉,比那石灰遇水的反应更加剧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