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噤声!”
赵伯警惕地低喝,耳朵微动。
“洞里有回声,小心引来麻烦!”
喜悦在幽暗的矿洞中无声地流淌。
匠人们看着那片渗油的岩壁,
眼中充满了希望的光芒。
李烜强压激动,迅速安排:
“含烟,带人仔细测量这片油砂的范围和厚度!
用带来的小陶罐多取些油砂样本,
特别是靠近裂缝渗出原油的!
回去立刻用新炭粉和绿矾水试验提纯效果!”
“石头,赵伯,
带人继续清理主通道到油洼的路,
确保运输畅通!
同时加固这条油砂岔道口的支撑!
这里,就是咱们未来的‘油仓’!”
“另外…”
李烜目光扫过矿洞深处。
“那几个‘客人’,给点水,别饿死。
他们可是重要的‘人证’!”
他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
兖州府城,城南。
张举人府邸后园,
一片精心打理的桑园。
桑叶青翠,正是养蚕的好时节。
几个长工正挑着水桶,给桑树浇水施肥。
一个穿着管事服、眼神闪烁的汉子(赵记商行的心腹),
指挥着几个伙计,
将几袋标着“特效杀虫药粉”字样的麻包卸在田埂上。
“张管家,您瞧好了,
这可是青崖镇李记工坊新出的‘断魂膏’药粉,
杀虫那叫一个立竿见影!”
管事汉子满脸堆笑,拍着胸脯。
“按说好的价,您先试用!
效果好,再付全款!”
张管家捻着山羊胡,
看着那几袋药粉,有些犹豫:
“李记工坊?
就是那个被都察院弹劾、说炼妖油的那个?
这药…靠谱吗?”
“哎哟我的大管家!”
管事汉子一脸夸张。
“都察院那是官老爷们的事!
咱老百姓看疗效!
这‘断魂膏’在乡下灭蝗虫,那可是神了!
您家这桑树最近不是闹腻虫(蚜虫)吗?
撒上一把,保管明天就干干净净!
要不是看在您老面子,
这抢手货,哪能轮到您试用啊?”
张管家被捧得舒服,
又看着桑叶上确实有不少腻虫,
终于点头:
“成!那就试试!要是真有效,价钱好说!”
“得嘞!您瞧好吧!”
管事汉子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笑,
指挥伙计:
“来,给张老爷的桑园,
均匀地撒上!仔细点,别浪费!”
白色的药粉(掺了大量生石灰和钱管事特制“慢毒”的混合物)
被小心地撒在桑树根部周围的泥土里。
阳光下,粉末闪着不祥的光泽。
***
府衙后堂,气氛凝重。
吴道宏脸色铁青,
看着心腹师爷递上的一份密报
——正是徐文昭联合府学部分士子,
针锋相对反驳王守拙弹劾、
宣扬“格物利民”的联名上书抄本。
言辞犀利,引经据典,
将李烜工坊塑造成了“躬行圣道”的典范,
反斥王守拙“阻塞教化”、“无视民生”。
“这个徐文昭…真是茅坑里的石头,
又臭又硬!”
吴道宏烦躁地将抄本摔在桌上。
“还有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秀才!
跟着起什么哄!”
“东翁,都察院行文催问核查进展…
王守拙那边也递了话,
说若府衙包庇,
他将直接奏请朝廷派钦差…”
师爷小心翼翼。
“钦差?”
吴道宏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好啊!让他请!
本府正好把‘黑皮’那帮人在黑石峪伏击李烜、意图杀人夺‘矿’的事情捅上去!
看看到底是谁在‘图谋不轨’!”
他手指敲着桌面,
眼中闪烁着老吏的算计。
“不过…眼下最要紧的,是城南张举人家…”
师爷会意,低声道:
“赵记的人已经把‘药’送过去了。
算算时辰…药性也该‘发作’了…”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
一个衙役慌慌张张跑进来:
“报——!知府大人!不好了!
城南张举人家来人哭诉!
说他家桑园…桑园出事了!”
吴道宏和师爷对视一眼,
嘴角同时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鱼儿,上钩了。
都察院的刀,王守拙的笔,
再加上这“毒杀士绅家产”的滔天民愤…
三重枷锁,看你李烜,如何翻身!
黑石峪的油?
哼,只怕是给你自己挖好的坟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