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油城!”
“北迁!”
群情再次激昂,
这一次,充满了开拓的渴望和扎根的坚定!
李烜看着柳含烟笔下那初具雏形的“坞堡式”工坊草图,
眼中闪过一丝深沉。
他招手唤过柳含烟和徐文昭,
走到僻静处,声音压得极低:
“含烟,新工坊的核心区,
尤其是未来炼‘猛火油’(裂解)的区域,
围墙按我昨日说的。
‘坞堡’规格只强不弱!
地下深窖,现在就开始秘密挖掘!
入口要隐蔽,做好通风防潮!
第一批囤进去的,不是油,是粮食!
是盐!是药!”
柳含烟重重点头:
“东家放心!含烟晓得轻重!
防匪防盗,粮食和盐就是命根子!
我亲自带最信得过的兄弟挖窖,
图纸只在我脑子里!”
李烜又看向徐文昭:
“徐先生,新工坊的文书、
账目、与地方官府(主要是县衙)的所有往来,
务必滴水不漏!
尤其是地契范围、工坊性质,要经得起任何查验!
另外…”
他眼中寒光一闪。
“赵记倒了,万利钱庄的孙掌柜和背后的‘钱管事’绝不会善罢甘休。
他们肯定要打黑石峪的主意!
你放出风去,就说工坊北迁是迫于都察院压力,
黑石峪那地方邪性,
我们只求勉强炼点油苟活…麻痹他们!”
徐文昭心头凛然,
李烜这是要示敌以弱,引蛇出洞!
他沉声道:
“文昭明白!
定会办得妥帖,让那钱管事以为咱们已是惊弓之鸟,不足为虑!”
***
兖州府城,万利钱庄密室。
钱管事脸色铁青,
听着手下汇报赵记商行被查封、管事入狱的消息。
他面前摆着一份抄录的府衙告示
——宣布李记工坊“断魂膏”系被假冒,暂缓执行停业令。
“好…好一个李烜!
好一个徐文昭!好一个吴道宏!”
钱管事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手中的翡翠扳指被捏得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示弱?北迁?苟活?”
他眼中闪烁着毒蛇般的光芒。
“真当我是三岁孩童?
黑石峪的油砂,才是他们的命根子!
想金蝉脱壳?做梦!”
“管事,‘漠北狼’的人已经到了城外,
领头的是‘秃鹫’赫连铁。”
心腹低声禀报。
“赫连铁?
那个在宣府大同一带专干脏活、心狠手辣的马匪头子?”
钱管事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好!告诉他们,目标——黑石峪!
新账旧账一起算!
我不要活口!
工坊里的人,油井,还有那些刚运过去的家伙什…统统给我烧光!
炸平!我要让李烜的心血,
和他那些不知死活的匠人,
一起葬在那片荒山野岭!
事成之后,黄金千两!”
“是!”
心腹领命,眼中也闪过一丝嗜血的兴奋。
***
黑石峪,无名小溪旁。
临时搭建的草棚成了指挥所。
柳含烟头发随意挽着,脸上沾着泥灰,
正对着摊开的简陋地形图,
和几个老匠人激烈讨论着新工坊的布局。
不远处,陈石头光着膀子,
露出精壮的肌肉,
正带着几十号匠人和招募的附近山民,
喊着号子,用粗大的圆木和绳索,
奋力拖拽一块巨大的青石地基!
号子声、锤击声、开凿石料的叮当声,
汇成一片充满生机的喧嚣。
“东家!您看!”
柳含烟兴奋地指着规划中核心区的位置。
“这片背靠山崖,前面有小溪做天然屏障!
围墙地基就按您说的,深挖五尺,
用大青石垒实!上面夯土包砖!
地窖入口,我打算设在未来您那间‘总工房’的灶台下头,神不知鬼不觉!”
李烜看着眼前热火朝天的景象,
看着溪边堆起的一摞摞青石和木材,
看着匠人们眼中那种为“自己家园”奋斗的亮光,
心中涌起一股豪情。
根基,正在这荒山中扎下!
“好!含烟,你办事,我放心!”
李烜赞许道,随即压低声音。
“人手招募,宁缺毋滥!
背景要干净,
最好是知根知底的山民或者老工坊匠人的亲眷。
巡逻队要立刻拉起来,
石头负责,日夜轮班,明哨暗哨都要有!
赵伯熟悉山林,让他带几个机灵的,
把周围地形,尤其是容易藏人的林子、山沟,给我摸透!”
“是!”
柳含烟和陈石头肃然领命。
就在这时,徐文昭匆匆走来,
脸色有些凝重,递给李烜一封没有署名的密信。
李烜展开,只有一行潦草的字:
“漠北有狼,利爪已磨,不日南下,
直扑荒山。小心。”
漠北狼?赫连铁?
钱管事果然狗急跳墙,
请来了真正的亡命徒!
李烜眼神瞬间冰冷如万载寒冰。
他将密信凑近旁边的篝火,
火焰吞噬了纸片,
映亮了他嘴角一抹残酷而冷静的弧度。
“狼来了?”
他喃喃自语,声音低得只有身边的柳含烟和徐文昭能听见。
“好啊…正好用这群豺狼的血…”
“…给咱们的新工坊,祭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