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北迁定基业,暗刃指荒山(1 / 2)

府衙大堂的喧嚣如潮水般退去。

徐文昭攥着那份“暂缓执行”的府衙手令走出大门,

深秋的冷风一吹,

才惊觉后背官袍已被冷汗浸透。

堂外阳光刺眼,照在青石板上,

也照在那些还未散尽、

指指点点的百姓和士子身上。

风向变了。

从“严惩妖人”到“赵记黑心”,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

他回头望了一眼府衙那森严的门楼,

心头却无半分轻松。

吴道宏那只老狐狸,

顺水推舟撕开了封条,

却把安远侯的军需和钱管事的反扑,

像两座大山般压回了工坊肩头。

青崖镇工坊,死寂被打破。当

陈石头挥舞着府衙手令,

扯着破锣嗓子吼出“封条暂缓!

咱们赢了第一阵!”时,

压抑许久的工坊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深潭,轰然炸开!

“老天开眼!”

“徐先生威武!”

“东家万岁!”

匠人们从藏身的角落涌出,

脸上混杂着难以置信的狂喜和劫后余生的泪水。

几个老匠人蹲在地上,

粗糙的手掌摩挲着冰冷的炉壁,

老泪纵横。

炉火虽熄,希望已燃!

李烜站在分馏塔的阴影里,

看着眼前沸腾的人群,

脸上却无多少喜色。

黑石峪的油砂是希望,

也是新的靶子。

府衙的暂缓是喘息,更是倒计时。

他深吸一口气,

那混杂着残余油腥和草木灰的气息,

此刻是如此珍贵。

“都静一静!”

李烜的声音不高,

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

瞬间压住了鼎沸的人声。

所有目光聚焦在他身上。

“府衙的封条,只是撕开了一道口子!

安远侯的一千斤‘顺滑脂’,

一斤都不能少!

卡脖子的黑手,断不会罢休!”

李烜的目光扫过一张张激动未褪的脸。

“咱们的活路,在黑石峪!

真正的根基,也在黑石峪!”

他走到院子中央,

柳含烟立刻搬来一块破木板,

上面用炭笔画着简陋却清晰的图示。

“看这里!”

李烜的手指重重戳在代表黑石峪的位置。

“油砂就在山肚子里!

运回青崖镇,三十里山路,

就是三十里风险!

油罐车马就是活靶子!”

匠人们脸上的喜色渐渐褪去,

代之以凝重。

“所以!”

李烜声音陡然拔高,斩钉截铁。

“工坊,要分家!要北迁!”

“青崖镇老工坊,保留!

负责两件事:一,用现有库存油料,

全力熬制安远侯要的‘顺滑脂’!

二,蜡烛制作不动,这里靠近府城,销路熟!”

他的手指移向黑石峪的位置:

“黑石峪!建立新工坊!

核心!所有分馏、精炼、裂解(他压低声音)…

这些要命、值钱、也最招人眼红的家伙什,统统搬过去!

就地取油砂,就地炼油!

出产的高品油、蜡、滑脂,

直接走北边山路或水路运出去!

避开兖州府这潭浑水!”

人群一阵骚动。

迁工坊?还是迁核心?

这动静太大了!

“东家…这…这得花多少钱?

多少工夫?”

一个老匠人忍不住问。

“钱?”

李烜看向徐文昭。

徐文昭立刻上前一步,

从怀里珍重地掏出一叠盖着鲜红大印的桑皮纸地契,高高举起:

“诸位请看!

黑石峪方圆五里,

所有无主荒地、废矿坡地,

包括那条无名小溪两岸!

地契!红契!已在我工坊名下!

花费不足千两!”

这是他用工坊最后储备加上苏济仁作保,

与县衙户房书吏“晓之以情、动之以利(银子)”的结果。

合法!合规!

看着那鲜红的大印,

匠人们的心安定了大半。

有地,就有根!

“至于工…”

柳含烟清脆的声音响起,

她拿起炭笔,

在木板上快速勾勒。

“新工坊,咱们自己建!

东家说了,按防匪的堡子建!”

她迅速画出草图:

依山势而建,核心区高墙深垒,预留垛口!

原料区、炼制区、仓储区、生活区,泾渭分明!

尤其是炼制区,规划得极其开阔,地下预留了巨大的空间!

“砖石木料,就地开山取石!

黑石峪别的没有,石头和木头管够!

匠人?咱们自己就是最好的匠人!

老工坊留一半人手保军需,

另一半,跟我北上!

开山劈石,建咱们自己的‘油城’!”

“油城!”

这个词瞬间点燃了匠人们心中的豪情!

从破败小院到青崖工坊,

再到自己亲手建造一座“油城”?

这是何等的前程!

“干!跟着东家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