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祥瑞为甲,赴宴藏杀机(2 / 2)

“妙!妙极!东家此乃阳谋!

堂堂正正!以‘祥瑞’和‘军需’为甲胄!

将工坊置于府衙、县衙乃至安远侯的聚光灯下!

钱禄的私宴,在这煌煌大势面前,

如同萤火之于皓月!

他若还敢在宴会上动手脚,

便是打府尊、县丞的脸!

更是藐视安远侯的军威!

借势!这才是真正的借势!”

他激动得胡子都在抖,立刻铺纸研墨。

“文昭这就动笔!

定将此三份‘祥瑞策’,

写得花团锦簇,直指人心!”

“石头!”

李烜看向陈石头。

“烜哥儿!你说!要俺干啥?”

陈石头拍着胸脯,杀气腾腾。

“你亲自带人,护送这三份文书!

用最快的马!最醒目的旗号!

大张旗鼓地送!

要让全兖州府的人都知道,

我李记工坊,发现了天大的祥瑞!

要献给府尊、县丞和安远侯爷!”

李烜眼中寒光一闪。

“送完信,立刻回来。

三日后随我赴宴!

你的任务只有一个

——盯死钱禄和他手下那几条恶犬!

特别是那个疤脸护卫!

他敢动一下,你就给我往死里打!

出了事,我顶着!”

“得令!”

陈石头狞笑一声,

拳头捏得咯咯响。

“保管盯得那帮孙子尿裤子!”

“含烟,”

李烜转向柳含烟,语气放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你留下。”

“李大哥!我…”

“听我说!”

李烜打断她。

“你的伤还没好利索。

更重要的是,”

他目光深沉。

“裂解炉的重力死闸和泄压阀,

是工坊未来的命脉!

除了你,没人能在这么短时间内吃透并改进!

你留下,给我守好这个‘炉子’!

守好咱们的根!

这比跟我去冒险,重要百倍!”

他把“炉子”和“根”咬得极重。

柳含烟看着李烜眼中那深沉的信任和托付,

眼圈一红,用力咬住下唇,

重重点头:

“含烟…明白!炉子在,根就在!”

“苏姑娘,”

李烜最后看向苏清珞,

郑重抱拳。

“赴宴凶险,解毒散和清心丸,

李某拜领。

另外,想请苏姑娘随行。”

苏清珞微微一愣。

“姑娘医术精湛,心思缜密。”

李烜解释道。

“席间饮食,归途护卫,

需姑娘火眼金睛。

若有变故,姑娘的医术,

便是我们最大的依仗!

当然,风险…”

“李大哥不必多言。”

苏清珞微微一笑,

如空谷幽兰,带着医者的从容与坚定。

“清珞虽力薄,愿尽绵力。

这鸿门宴,清珞陪李大哥走一遭。”

三日后,申时初刻。

一辆半新不旧的青幔马车,

在陈石头和四名精悍匠人(皆暗藏短棍)的护卫下,

驶出黑石峪,踏上通往府城的官道。

李烜一身干净的靛蓝细布直裰,

端坐车内,闭目养神,

指间依旧摩挲着那块玄黑活性炭。

苏清珞坐在他对面,素手纤纤,

正仔细检查着随身药囊中的瓶瓶罐罐。

陈石头骑马跟在车旁,枣木棍横在鞍前,

一双虎目如鹰隼般扫视着道路两旁的山林,

浑身肌肉紧绷,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

府城,钱府。

张灯结彩,仆役如云。

钱禄一身簇新的宝蓝绸缎直裰,

脸上堆着热情过度的笑容,

亲自站在大门外迎候。

只是那笑容深处,

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阴鸷和焦虑。

他身后,那个疤脸护卫抱着膀子,

眼神如毒蛇般扫视着驶来的马车。

“哎呀呀!李贤弟!

大驾光临,蓬荜生辉啊!”

钱禄热情地迎上前。

李烜掀开车帘下车,笑容温润谦和,拱手还礼:

“钱大管事盛情相邀,烜岂敢不来?

只是…”

他话锋一转,声音不大,

却清晰传开。

“来得匆忙,未及备下厚礼。

倒是有个好消息,想必大管事已知晓?

黑石峪天降祥瑞,发现巨量‘乌金油砂’!

此乃天佑大明!

工坊已呈报府尊、县尊,

更急报安远侯爷军前!

想必不日,便有上官莅临黑石峪,

主持开采盛事!

届时,还需大管事多多帮衬啊!”

钱禄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如同被人狠狠抽了一记耳光!

祥瑞?上报府衙、县衙、安远侯?!

他死死盯着李烜那看似谦恭、实则锋芒毕露的眼睛,

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头顶!

这小子…不是来赴宴的!

是穿着“祥瑞”的铠甲,来砸场子的!

他身后的疤脸护卫,

眼神也骤然变得无比锐利和警惕!

李烜仿佛没看见钱禄僵硬的脸色,

笑容依旧,侧身抬手:

“苏姑娘,请。”

苏清珞优雅下车,对钱禄微微颔首,

目光却不着痕迹地扫过钱禄身后的护卫和庭院深处。

“好…好!祥瑞!天大的好事!”

钱禄勉强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侧身相让。

“贤弟,苏姑娘,快请!

贵人…已在花厅等候多时了!”

他特意加重了“贵人”二字,

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狠厉。

陈石头一步踏前,

如同铁塔般跟在李烜身侧半步之后,

枣木棍看似随意地拄在地上,

虎目却锁死了那个疤脸护卫。

杀机,在浮华的迎客气氛下,悄然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