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嗤!噗嗤!
箭箭入肉!惨嚎连连!
几个冲在最前的悍匪应声倒地!
更有两支弩箭,带着尖啸,
直奔周扒皮面门而去!
“妈呀!”
周扒皮吓得魂飞魄散,
连滚爬爬地扑倒在地!
弩箭擦着他的头皮飞过,
钉入后面的树干,箭羽兀自颤动!
这精准狠辣的打击,
瞬间打懵了周扒皮的地痞队伍!
他们本就是乌合之众,
仗着人多和石灰粉偷袭,
哪里见过这等训练有素、装备精良的“商队”?
顿时士气崩溃,哭爹喊娘,丢下武器就往芦苇丛里钻!
“撤!快撤!”
周扒皮被两个心腹死命拖起来,
连滚爬爬地往高坡上逃,
临走前还怨毒地嘶吼:
“李烜!你等着!
京里的贵人不会放过你的!
你死定了!”
混乱平息,石灰粉的烟雾渐渐散去。
那支“商队”已收拢阵型,停在路边。
为首的“头领”跳下车,
摘掉头上的斗笠,
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眼神沉稳的脸,
对着惊魂未定的李烜等人抱拳:
“李东家受惊了!
奉我家东主之命,沿途护送一程!
幸不辱命!”
李烜心中了然,
能在这府城地界调动如此精锐力量的,
除了沈锦棠,还能有谁?
果然,一辆不起眼的青呢小轿,
在两名健仆的护卫下,
从“商队”后方缓缓驶出,
停在李烜车旁。
轿帘掀开,沈锦棠一身素净的月白缎子袄裙,
外罩一件银狐裘披风,发髻简单挽起,
只插一支白玉簪,清丽中透着干练。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
只一双凤目在暮色中清冷如寒星,
扫了一眼狼藉的现场和周扒皮逃跑的方向,
声音平静无波,却字字清晰:
“府城的水,
比你青崖镇的野狐坡深百倍。
钱禄被柳侯的名头暂时压住,
但周扒皮这种输光了的疯狗,
被逼急了只会乱咬人。
对付疯狗,光靠名头吓不住,
得用棍棒,打断它的牙。”
她目光转向李烜,
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意。
“李东家,路还长,有些棍棒,
一个人…挥不动。”
李烜看着沈锦棠清冷的侧脸,
又看看那些沉默收整装备、
行动间透着军伍气息的“商队护卫”,
心中了然。
沈锦棠这是在展示实力,
也是在敲打,
更是抛出了更紧密合作的橄榄枝!
周扒皮这条疯狗不足惧,
但他临死前吼出的“京里贵人”,
却如同悬顶之剑!
“多谢沈东家援手之恩!”
李烜郑重抱拳。
“疯狗之患,李某记下了。
棍棒之重,确需同力。
祥瑞之路,方启程,
还需沈东家的‘商道’,通达四方。”
他点明了合作的根基
——祥瑞产品的销售渠道,
正是沈锦棠最看重的利益所在!
沈锦棠嘴角几不可察地微微上扬,
似是对李烜的回应感到满意:
“好说。黑石峪路险,东家珍重。”
她放下轿帘,青呢小轿在“商队”的护卫下,
悄无声息地驶入暮色深处。
危机解除,李烜立刻查看伤员。
所幸护卫都是皮外伤,
被石灰迷眼的也在苏清珞留下的药水冲洗下无大碍。
陈石头喘着粗气,
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和汗,骂道:
“周扒皮这老狗!
下次逮住,非把他塞进油锅里炸成油渣!”
“他没下次了。”
李烜声音冰冷,眼中杀机一闪而逝。
他转向徐文昭:
“徐先生,立刻修书一封,
派快马送回黑石峪!
令赵伯加强峪口巡防!
所有新招流民工匠,严查来历!
工坊内部,特别是裂解区,设双岗!
泄压阀和重力死闸,
让含烟带人再检查加固!
非常时期,宁可停工,绝不出错!”
“是!”
徐文昭凛然领命。
李烜又看向柳含烟:
“含烟,回去后,
裂解炉的泄压通道,再给我加一条!
用最厚的陶管,埋在深沟里,
出口远离工坊!
万一…万一那‘邪火’真压不住,
就让它往没人的地方冲!”
见识了今晚的凶险,
他对裂解的危险性有了更深的认识。
柳含烟重重点头,眼中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车轮再次碾过官道的尘土,
驶向黑暗中的黑石峪。
李烜靠在车厢壁上,闭上眼。
识海中,《万象油藏录》光华流转,
能量点悄然跳动:535 548。
化解危机,智慧借力,亦是积累。
他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块玄黑的活性炭块,
感受着那丝仿佛能吞噬一切躁动的微凉。
府城之行,祥瑞开道,侯爷威压,看似风光无限。
但钱禄的怨毒,周扒皮的疯狂,
王振阴影下“贵人”的觊觎,
如同层层叠叠的阴云,
笼罩在初现光芒的黑石峪上空。
裂解炉的火焰在黑暗中跳动,
是希望之光,亦是焚身之火。
前路,注定步步杀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