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文昭看着那行字,
倒吸一口凉气。
“《武经总要》所载之‘猛火油’?
此物…竟指向海外?”
他看向那块黑石的眼神瞬间变了,
带着惊疑与凝重。
海外之物,在保守的士大夫眼中,
本身就带着“奇技淫巧”甚至“妖异”的色彩。
“澎?难道是…澎湖?”
柳含烟指着图上的残字猜测。
“可这图…太旧了,岛的样子也怪。”
李烜的目光在海图和黑石之间来回扫视。
残图指向东南海域未知岛屿,
黑石蕴含未知油源线索。
朱明月送来此物,是何用意?
示好?交易?
还是…引他入更深的漩涡?
那句“慎察”和“阅后即焚”,
更透着非同寻常的警讯。
“东家,此物…”
徐文昭欲言又止,意思很明显,这东西是烫手山芋。
李烜沉默片刻,眼神却逐渐锐利如刀。
他拿起那块黑石,在掌心掂了掂,感受着那份沉甸甸的可能。
“清珞!”
他忽然开口。
“李大哥?”
苏清珞刚从溪边指导刷洗回来,手上还沾着碱水。
“取个干净的石臼来!
再拿个厚壁小陶罐,带盖的!”
苏清珞虽不明所以,还是立刻照办。
李烜将那块黑石放入石臼,拿起石杵。
“东家!我来!”
陈石头抢过石杵。
“不,我自己来。”
李烜接过石杵,深吸一口气,
手臂肌肉绷紧,对着石臼中的黑石,狠狠砸下!
“咚!”
沉闷的撞击声!黑石极其坚硬,只崩落几块碎屑。
李烜不管不顾,眼神专注,手臂稳定地举起、落下!
“咚!咚!咚!”
石杵与黑石的碰撞声在工坊里回荡。
所有人都停下手中活计,
愕然地看着东家像跟石头有仇似的猛砸。
终于!
“咔嚓”一声脆响,黑石被砸开一角,
露出里面更深邃的黑色断面。
李烜小心地捡起几块指甲盖大小的碎块和粉末,放入厚壁小陶罐中。
盖上盖子,只留一个极小的气孔。
“石头!弄个小炭炉!烧旺点!
把这罐子架上去!小火慢烤!”
李烜下令,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
他要用最原始的干馏法,
看看这黑疙瘩里,到底能榨出什么!
小炭炉很快架好,炭火烧得通红。
厚壁小陶罐被架在火上,罐体很快被熏黑。
时间一点点过去。
突然!
一丝极其细微、几乎难以察觉的、带着焦糊味的青烟,
从小罐的气孔中袅袅飘出!
紧接着,气孔边缘,
竟开始凝聚出一点点极其粘稠的、如同黑色糖浆般的油珠!
那油珠越聚越多,
带着一种浓烈刺鼻的沥青和焦糊气味!
“油!是油!黑油!”
陈石头指着那油珠,失声叫了出来!声音都变了调!
柳含烟、徐文昭、苏清珞,
全都瞪大了眼睛,
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从黑石里“烤”出来的粘稠黑油!
“果然…”
李烜心中了然。
这黑石,无论叫油页岩还是焦油沥青,
它蕴藏油源的本质,已被证实!
朱明月的情报,价值连城!
她口中的“猛火之源”,
恐怕指的就是这类能产出“猛火油”(原油)的矿藏!
“东家!这图…这石头…”
徐文昭看着那滴落的黑油,
又看看匣中残图,声音干涩。
“牵扯太大!海外…猛火油…恐非福兆啊!”
他仿佛看到都察院的弹劾之外,
又多了“勾连海外”、“图谋不轨”的滔天罪名。
李烜的目光却越过滴落的黑油,
投向东南方灰蒙蒙的天空。
残图指向的海岛,那撕去的部分隐藏着什么?
朱明月送出此物,她又在慈云庵扮演着什么角色?
这铁匣,到底是钥匙,还是潘多拉的魔盒?
“是福是祸,它都来了。”
李烜拿起那块残破的海图,
指尖拂过“澎?”字和那犬牙般的海岸线,眼神幽深如海。
“朱明月送来的是谜,也是饵。
想钓我李烜上钩,也得看她下的饵,
够不够硬!”
他小心地将滴油的陶罐移开炭火,
看着那粘稠的黑油缓缓凝固,
如同封存了一个来自深海或地底的秘密。
“徐先生,按她说的,图,烧了。”
李烜将残图递过火炉。
“那这石头…”
徐文昭看着那块被砸过的黑石。
“留着。”
李烜将黑石紧紧攥在手心,
感受着那粗糙的质感与内蕴的能量。
“这是咱们的‘敲门砖’!
敲开那‘猛火之源’大门的砖!”
他心中默念:能量点:1800 1820。
这点提升,微不足道,
却让他对这未知黑石的研究,更多了一分把握。
海天辽阔,暗流汹涌,这黑石,便是他刺破迷雾的第一柄探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