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硝烟入梦,暗窖藏锋(1 / 2)

浑浊的雨水顺着新垒的石基沟壑流淌,

如同大地的血泪。

官道上,流民汇成的黑色洪流在风雨中蠕动,

绝望的哭嚎和饥饿的呻吟撕扯着黑石峪的寂静。

李烜站在石基高处,

雨水顺着他刚毅的下颌淌下,

冰冷刺骨。

他看着工坊匠人用长棍和沙袋勉强抵住试图冲击库房的流民,

看着那几个被打得头破血流、

蜷缩在泥水里哭嚎

“你们才是偷命的贼!”

的年轻流民,

一股混杂着悲悯、

愤怒和巨大压力的浊气在胸中翻腾!

“把受伤的人抬下去!

苏姑娘,劳烦救治!”

“石头!带人,

把库房里所有麻袋、草席、破布全拿出来!

还有那些新熬的‘黑金水’(防水沥青漆)!

有多少搬多少!”

“徐先生!立刻修书!

以工坊名义,写给青崖镇所有大户!

米商!布商!药铺!尤其是沈家!”

李烜的声音在暴雨中炸响,

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告诉他们!想保家宅平安?

想粮道不被冲垮?

想在这滔天大水里挣出一条活路?

来黑石峪!

我李烜…给他们指条明路!”

命令如同惊雷!

陈石头和匠人们虽不明所以,

但东家眼中那不容置疑的火焰瞬间点燃了他们!

众人如同找到主心骨,

爆发出压抑许久的力气,冲向库房!

徐文昭抹了把脸上的雨水,

眼神锐利,立刻冲回草棚,铺开纸笔。

笔走龙蛇,

一封封言辞恳切又隐含威胁(流民冲击)的求援信在笔下飞快成型。

柳含烟被苏清珞搀扶着,

望着李烜在风雨中挺直的背影,

那背影因伤痛而微有佝偂,

却仿佛能撑起这片摇摇欲坠的天。

她苍白的脸上,

担忧被一种近乎盲目的信任取代。

苏清珞的目光则落在那些被抬下去的受伤流民身上,

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悲悯,

又迅速被医者的冷静取代。

她指挥着还能动弹的学徒,

准备药草,清理伤口。

就在这内外交困、

心力交瘁的瞬间!

李烜脑中猛地一阵尖锐的刺痛!

如同被烧红的钢针狠狠扎入!

眼前官道上绝望挣扎的流民景象瞬间模糊、扭曲!

取而代之的,

是另一幅更加破碎、混乱、

带着硝烟与血腥的末日画卷!

焦黑的土地!不再是水淹的泽国,

而是被烈火焚烧过的、

冒着缕缕青烟的焦土!

刺鼻的气味!

不再是淤泥的腥臊和尸臭,

而是浓烈到令人窒息的硫磺硝烟!

混合着皮肉焦糊和金属熔融的恶臭!

震耳欲聋的巨响!

不是雷鸣!

是无数声撕裂空气的、

带着毁灭气息的轰鸣!

仿佛大地在怒吼!

模糊的碎片!

残破的旗帜在硝烟中卷动?

崩塌的城墙下伸出的焦黑手臂?

还有…那在爆炸火光中一闪而逝的、

如同巨兽獠牙般的黝黑炮口?

“呃…”

李烜闷哼一声,眼前发黑,身体晃了晃,

下意识地扶住冰冷的石基边缘才勉强站稳!

冷汗瞬间浸透内衫,

后背的伤口在剧痛下疯狂抽搐!

这景象…是哪里?

是未来这场洪水引发的战乱?

还是…更遥远的、

与硫磺硝烟紧密相连的某种毁灭?

“硝烟…硫磺…巨响…”

李烜在极度的眩晕中死死抓住这几个

如同烙铁般烫进脑海的关键词!

无论这破碎的预兆指向洪水之后的战火,

还是其他未知的恐怖,

有一点无比清晰——硫磺!

这刺鼻的黄石,

将是未来风暴的核心!

是毁灭,也可能是…护身符!

识海深处,《万象油藏录》毫无征兆地剧烈震荡!

书页疯狂翻动,最终定格在某一页!

一个古朴的、闪烁着警示红光的词条骤然亮起:

【硝磺!兵凶之源!亦为护道之石!】

能量点:1120 1100!

系统竟自行消耗能量点,强化了这次警示!

一股强烈的、源自灵魂深处的紧迫感,

如同冰冷的毒蛇,

瞬间缠紧了李烜的心脏!

比眼前的洪水更让他心悸!

“徐先生!”

李烜猛地转身,

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穿透雨幕的急迫!

他一把抓住刚刚写完最后一份书信、

墨迹未干的徐文昭的手臂!

徐文昭被他眼中那骇人的、

混合着惊悸与疯狂的亮光吓了一跳:

“东家?!”

“听着!”

李烜压低声音,语速快如爆豆,

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

“立刻!以工坊‘消毒防疫’的名义!

动用账上所有能动用的现银!

还有…后续可能收到的‘赈灾’款项!

通过所有能用的渠道!

秘密囤积硫磺!

越多越好!越快越好!”

“消毒防疫?硫磺?”

徐文昭一愣,完全跟不上李烜跳跃的思维。

硫磺能入药,能制皂,

工坊以前也少量采购过,

但“消毒防疫”需要如此巨量?

还要秘密囤积?

“别问!”

李烜的眼神如同燃烧的寒冰,

死死盯着徐文昭,

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绝对信任和近乎命令的压迫。

“照做!地点…就选在新工坊地下,

孙老蔫他们刚挖好的那三个深层备用窖!

立刻加固!

做好最严密的防水防潮!

除了你、石头、含烟,

绝不能让第四个人知道里面是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几乎是吼出来:

“不计代价!听懂了吗?

是不计代价!

哪怕把沈家的定金全砸进去!

也要把能买到的硫磺,给我搬空!

囤满地窖!”

看着李烜那因剧痛和某种巨大恐惧而扭曲的脸,

感受着手臂上传来的、

几乎要捏碎骨头的力道,

徐文昭心头掀起滔天巨浪!

消毒防疫?这理由根本站不住脚!

东家到底预见了什么?

这硫磺…究竟要用来做什么?

但!

这双眼睛里,没有疯狂!

只有一种被逼到绝境的、

孤注一掷的清醒和决绝!

是无数次生死与共建立起的绝对信任!

徐文昭所有的疑问瞬间被压下!

他猛地挺直腰背,

眼神变得无比锐利和坚定,

重重点头:

“文昭明白!这就去办!”

他不再多问一个字,

转身冲进雨幕,奔向账房和库房!

东家以命相托,他必以命相报!

“石头!”

李烜又低吼。

“烜哥儿!”

陈石头扛着一桶沉重的沥青漆冲过来。

“你亲自挑二十个嘴最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