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兖州卫、兖州府衙及沿途关隘,
对‘李氏工坊’善加保护,不得滋扰!
其主李烜,凡有所需,
可酌情予以便利,
助其稳产扩能,以济时艰!”
“此令!”
落款处,是一个龙飞凤舞、极具压迫力的签名
——柳升!
并加盖一方殷红如血的私印!
字字如刀!句句千钧!
“善加保护,不得滋扰!”
“酌情予以便利!”
这短短两句话,如同九天惊雷,
狠狠劈开了笼罩在黑石峪上空的阴霾!
又如同两柄无形的尚方宝剑,
悬在了所有觊觎工坊的魑魅魍魉头顶!
“嘶…”
徐文昭凑近看清内容,
倒吸一口凉气,激动得山羊胡都在颤抖。
“东家!这…这是护身符!
是金书铁券啊!”
他猛地想起自己那篇《格物利民陈情书》,
安远侯此令,简直是将他的“道理”盖上了最硬的官印!
陈石头虽认不全字,
但“安远侯”、“保护”、“不得滋扰”几个词还是看得懂的,
顿时咧开大嘴,一拳砸在掌心:
“哈哈哈!侯爷威武!
看哪个狗日的还敢来偷油!”
李烜的手,微微有些颤抖。
他反复看着那力透纸背的签名和殷红的私印,
巨大的冲击过后,
是汹涌而至的狂喜和如释重负!
安远侯这道手令,来得太及时了!
它不仅肯定了工坊的价值,
更将工坊和他李烜,
直接纳入了这位边军大佬的羽翼之下!
这意味着什么?
钱禄那条毒蛇再想通过官府下绊子、卡脖子,
就得掂量掂量安远侯的分量!
兖州卫的丘八们再想封河敲诈,
也得看看侯爷手令上“不得滋扰”四个字!
甚至…连那躲在摩云岭的赫连铁,
想再对工坊下手,
也得考虑考虑会不会捅了边军的马蜂窝!
“传令兵大哥辛苦!”
李烜瞬间收敛心神,
脸上露出诚挚的笑容,
对那卫所传令兵抱拳道。
“请回禀指挥使大人,
李烜叩谢侯爷天恩!
定当竭尽全力,
保障军需,安顿流民,不负侯爷期许!”
“李东家客气!”
传令兵见李烜如此识趣,态度也缓和许多。
“指挥使大人说了,侯爷手令在此,
兖州卫自当遵行!
工坊若遇匪患滋扰,可速报卫所!
告辞!”
说完,翻身上马,绝尘而去。
传令兵一走,压抑的狂喜瞬间在工坊核心区爆发!
“侯爷手令!咱们有靠山了!”
“哈哈哈!看谁还敢欺负咱!”
“东家!这下稳了!”
匠人们和护卫们欢呼雀跃,
连日来的紧张和憋屈一扫而空。
李烜却抬手压下了众人的喧哗,眼神锐利依旧。
他扬了扬手中那封重逾千斤的手令,
声音沉稳而有力:
“侯爷的恩典,是给咱们的护身符,更是鞭策!
工坊要立得更稳,油要炼得更多,
灯要点得更亮!
让侯爷看看,他护着的,
不是一群废物!”
他目光转向徐文昭:
“徐先生!立刻誊抄侯爷手令!
一份送兖州府衙吴道宏案头!
一份送县衙!
一份…给我贴在工坊大门最显眼处!
让所有人都看看!”
“是!东家!”
徐文昭精神抖擞,如同打了鸡血。
“石头!”
李烜眼中寒光一闪。
“拿着侯爷手令的抄本,
带几个兄弟,去青崖镇!
找王管事!让他拿着这手令,直接去县衙户房和漕运司!
告诉他们,工坊要调集所有能用的船只、车马,
全力从府城和周边调运生石灰、粗油原料!
谁敢推诿拖延,就是违抗安远侯军令!”
他这是要借势,彻底打通被钱禄卡死的原料通道!
“得令!”
陈石头挺直腰板,声若洪钟,感觉手里的枣木棍都轻了几分!
最后,李烜的目光投向摩云岭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赫连铁…偷油的账,该算算了。
不过现在,有了安远侯这把刀悬着,
他倒要看看,是摩云岭的狼窝硬,
还是边军侯爷的刀子快!
赵伯摸清的,将不只是地形,
更是这群恶狼的…死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