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双钥锁孽龙,烽烟淬寒铜(2 / 2)

手脚并用地爬上内侧的木架平台!

女人们则拖着哭喊的孩子,

跌跌撞撞冲向被粗木加固的库房堡垒。

新筑的石墙还带着湿冷的潮气,

条石缝隙间的糯米灰浆尚未干透。

墙头预留的方形射击孔如同巨兽的獠牙,

森然指向峪口狭窄的通道。

李烜站在最高处,

凛冽的寒风灌满他的青布袍。

远处,通往峪口的山道上,

一道黑色的“潮线”正迅速蔓延、放大!

沉闷如滚雷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敲打着大地,也敲打着墙上每一个人的心脏!

上百骑!

人马皆披着杂乱的毛皮或破烂的皮甲,

武器在冬日惨淡的阳光下闪烁着寒光!

当先一骑,格外魁梧,如同移动的铁塔!

黑熊皮帽下,一张被刀疤贯穿的狰狞面孔,

正是“秃鹫”赫连铁!

他手中一柄沉重的鬼头大刀,

遥遥指向工坊高墙,发出野兽般的咆哮:

“崽子们!墙破了!粮食!女人!随便抢!

杀光里面那群炼油的耗子!”

“放箭!”

陈石头目眦欲裂,嘶声狂吼!

墙头稀稀拉拉射出十几支猎弓木箭和弩箭,

力道有限,射程也短,

只有零星几支射入马队,

带起几声微不足道的惨叫,

如同投入激流的小石子。

“哈哈!就这点玩意?

给爷爷挠痒痒!”

赫连铁狂笑,大刀一挥。

“冲!撞开那破门!”

马匪们发出嗜血的嚎叫,

疯狂抽打马匹!

前排数十骑,竟扛着临时砍伐的粗大树干,

如同攻城锤,朝着峪口那扇刚刚加固不久、

还露着新木茬的沉重木门狠狠撞来!

更多的马匪则挥舞着弯刀和套索,

怪叫着扑向墙根,试图攀爬!

“滚木!砸!”

孙老蔫老脸扭曲,嘶哑下令!

几根裹着泥浆、

顶端削尖的沉重原木被合力推下墙头!

轰隆隆!带着万钧之势砸落!

“啊!”

“我的马!”

惨叫声和战马的悲鸣响起!

几根滚木砸翻了数名马匪和坐骑,血肉横飞!

但更多的马匪绕过障碍,

树干狠狠撞在木门上!

咚!!!!

沉闷的巨响如同重锤砸在所有人胸口!

加固的木门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

门后的顶门柱簌簌落下灰尘!

“顶住!给老子顶住!”

陈石头亲自带着十几个壮汉,

用肩膀死死抵住门后,

被震得气血翻涌,嘴角溢血!

墙头陷入混乱的肉搏!

不断有悍勇的马匪借着同伙的尸体或简陋的钩索攀上墙头,

挥舞着弯刀疯狂劈砍!

匠人们虽然勇悍,

但缺乏训练,面对这些亡命徒,不断有人惨叫着倒下!

鲜血瞬间染红了新砌的石墙!

“李大哥!火油!用火油!”

柳含烟不知何时冲到了墙头一处熬煮沥青的大锅旁,

小脸煞白,眼神却燃烧着近乎疯狂的火焰!

她后背的伤口在剧烈的动作下肯定撕裂了,

但她浑然不顾,抓起沉重的铁勺,

舀起一勺滚烫粘稠、散发着恶臭的“黑金水”!

“让开!”

李烜一个箭步冲到她身边,

接过铁勺,对着下方一个刚砍翻一名匠人、

正狰狞狂笑的马匪兜头淋下!

“滋啦——啊!!”

滚烫的沥青瞬间糊满那马匪头脸!

凄厉到非人的惨嚎响彻战场!

那马匪如同被点燃的火人(实际是高温灼烫),

疯狂翻滚着摔下墙去,

将下面几个攀爬的同伙也砸落在地!

“倒!往下倒!”

李烜的吼声如同惊雷!

墙头几口熬着沥青的大锅被奋力倾覆!

粘稠滚烫的黑色瀑布汹涌而下!

劈头盖脸地浇在攀爬和撞门的马匪头上!

“烫!烫死我了!”

“眼睛!我的眼睛!”

“魔鬼!这是妖油!”

恐怖的惨嚎和恶臭瞬间弥漫!

被滚烫沥青淋中的马匪痛苦地翻滚、抓挠,

粘稠的黑油沾上尘土,

如同披上了无法摆脱的死亡之甲!

攀爬的势头为之一滞!

撞门的树干也被粘稠的油污覆盖,滑腻难握!

“放箭!射马!”

李烜抓住这短暂的混乱,厉声下令!

墙头幸存的弓弩手强忍恐惧,

将目标对准了马匪胯下的战马!

几匹战马中箭吃痛,

狂跳嘶鸣,将背上的主人掀翻在地!

阵型更加混乱!

“他娘的!”

赫连铁在后方看得目眦欲裂,

鬼头大刀狠狠劈碎一块山石。

“用火箭!给老子烧了那破墙!

看他们还怎么倒油!”

数十支裹着油布的火箭带着凄厉的呼啸,

如同火雨般射向工坊墙头和大门!

“举盾!防火!”

徐文昭嘶哑的声音响起,

指挥着匠人举起简陋的木板门板。

噗噗噗!

火箭钉在木板、墙壁上,

火焰迅速蔓延!浓烟滚滚!

墙头陷入一片火海与混乱!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峪口两侧的山林里,

突然响起一片震耳欲聋的怒吼!

“杀马匪!保工坊!”

“青崖镇的爷们儿!跟他们拼了!”

只见数百名手持锄头、柴刀、扁担,

甚至只是削尖木棍的青壮山民和流民,

如同愤怒的潮水,

从山林中狂涌而出!

领头一人,赫然是镇西的赵猎户!

他手持猎叉,须发戟张,怒吼着冲向马匪的后队!

“是赵伯!是山民!”

墙头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赫连铁的后队猝不及防,

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生力军冲得人仰马翻!

墙头的压力骤减!

“好!天助我也!”

李烜精神大振,眼中寒光爆射。

“石头!开小门!带护卫队!

杀出去!里应外合!剁了赫连铁!”

“得令!”

陈石头早已憋得双眼赤红,

闻言如同出闸猛虎,

一脚踹开旁边预留的、仅容一人通过的狭小侧门(专为反击设计),

挥舞着枣木棍第一个冲了出去!

身后,数十名最精悍、手持长矛和腰刀的护卫队员如同饿狼,

咆哮着杀入混乱的马匪阵中!

墙头,李烜死死攥着那枚冰冷的铜钥匙,

棱角深深嵌入掌心。

他目光越过血肉横飞的战场,望向溪边洼地。

那座新炉在烽烟中沉默矗立,

盘绕的紫铜冷凝管,在火光映照下,

流淌着暗红与金芒交织的、冰冷而妖异的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