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鬼见愁油苗相似度:65%。
警告:样本表层有近期海水浸泡痕迹!
非自然风化状态!
果然!这油砂是“新鲜”的!
近期刚从海里捞出来!
绝不是老者口中风吹日晒万年的“黑金滩”原矿!
这是一个精心炮制的诱饵!
“凶险自然是有!
风浪、礁石、生番…哪一样都能要人命!”
老者林大海(自称)叹道,
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但富贵险中求!老朽这把骨头,
还能拼一次!
只要李东家信得过,
备好船和人手…”
“信得过!自然信得过!”
李烜“兴奋”地搓着手,
随即又露出“为难”之色。
“只是…老丈有所不知!
如今工坊被兖州府衙盯着,
王振王公公那边也…唉!
筹措大船人手,动静太大!
万一走漏风声…恐为他人做嫁衣啊!”
他刻意压低了声音,
凑近老者,脸上带着“你懂的”的无奈:
“不如这样!老丈先安心在镇上住下,
容我些时日筹措!
工坊愿先奉上纹银百两,
供老丈花用!
待我打通关节,备齐人手,
再请老丈引路,共谋大业!
如何?”
他一边说,一边对徐文昭使了个眼色。
徐文昭何等机敏,立刻心领神会,
脸上堆起热情的笑容,起身招呼:
“正是正是!林老丈一路辛苦!
石头,快!带老丈去镇上最好的客栈!
好酒好肉伺候着!
银子…我这就去账房支取!”
林大海眼中精光一闪,
似乎对李烜的“顾虑”和“大方”颇为满意,抚须笑道:
“李东家思虑周全!
老朽就厚颜叨扰几日,静候佳音!”
他小心收起那块油砂和海图残片,
留下褡裢里另一小块油砂样品“供东家参详”,
便在陈石头(得了李烜暗中眼神授意)的“热情”陪同下,离开了工坊。
人一走,草棚里的温度瞬间降至冰点。
李烜脸上的“激动”与“为难”瞬间消失,
只剩下刺骨的寒芒。
他拿起老者留下的那块小油砂样品,
凑到鼻尖细闻,
除了浓烈的原油味和海腥,
还夹杂着一丝…淡淡的、
不易察觉的咸菜缸子味?
绝非自然海岛的气息!
“东家,此人有诈!”
徐文昭脸色凝重。
“王振?钱禄?”
“十有八九!”
李烜声音冰冷。
“海图残片做不得假,
必与明月小姐手中那份同源!
郑和旧部的身份也可能是真!
但…他背后的人,
绝不是想跟我们合作挖矿!
是想用这‘万年油砂’和‘泼天富贵’的饵,
钓出明月小姐!
或者…钓出我们工坊的‘底牌’!”
他猛地攥紧手中油砂,
粘稠的油渍从指缝渗出:“石头!”
“在!”
陈石头如同鬼魅般闪身进来,
显然一直守在门外。
“派最机灵的兄弟,
给老子寸步不离盯死那个林大海!
看他接触什么人!传什么话!
特别是…有没有往兖州府或者驿站送信!”
李烜眼中杀机凛冽。
“再让柳含烟过来!
把这油砂…给我炼了!”
溪边洼地,裂解炉再次点燃。
这一次,投料口投入的是那块来历不明的“万年油砂”样品。
柳含烟忍着后背的隐痛,
与李烜双钥开启主阀。
油砂在炉内高温下融化、裂解。
然而,这一次的产物却异常诡异!
导气管末端滴落的轻油,
颜色比寻常更深,
带着一股刺鼻的腥臊味。
更奇特的是,紫铜冷凝管壁内侧,
竟凝结了一层厚厚的、如同白蜡般的膏状物!
质地细腻,颜色雪白,触手微温滑腻。
“这…这是什么?”
柳含烟用小刀刮下一点白色蜡膏,
凑近油灯细看,一脸惊异。
李烜捻起一点蜡膏,
识海中《万象油藏录》瞬间给出答案:
【高含蜡重质原油裂解产物:石蜡(粗提)】
蜡含量远超预期!熔点较高!
警告:硫化物残留异常!
“石蜡…极品石蜡!”
李烜眼中爆发出异样的光芒,
随即又被更深的寒意覆盖。
这油砂的蜡含量高得惊人,
是制作顶级蜡烛、防水密封、
乃至某些特殊润滑的极品原料!
价值巨大!
然而,这更证明了林大海的谎言!
如此高蜡油砂,
绝不可能在热带海岛被日晒风吹万年!
那会化得一干二净!
这样品…是精心挑选、
甚至可能人工“炮制”的诱饵!
深夜,工坊密室。
李烜、徐文昭、柳含烟围着那点雪白的粗蜡和那块残留的油砂。
“东家,林大海进了悦来客栈天字三号房,再无动静。
窗户一直关着。”
陈石头低声回报。
李烜将油砂和白色粗蜡推到朱明月面前。
烛光下,朱明月纤细的手指抚过冰冷的海图铁匣,
又拿起那块粗蜡,
指尖感受到那奇特的滑腻。
“海图残片,是真的。”
朱明月声音清冷,
带着一丝疲惫。
“应出自当年三宝太监船队‘针路簿’的副册。
王振…一直在找它。
看来,有人等不及了,
想用这‘油砂’做饵,
逼我们…或者逼我,拿出整图。”
她抬起眼帘,
烛火在她深潭般的眸子里跳动:
“李大哥,这‘万年油砂’虽为饵,
但其蜡…或有大用。
这局,我们得入。
不入…如何知道执竿的是王振,
还是…藏在王振后面的那条大鱼?”
她指尖的白色粗蜡,
在烛光下流淌着温润而诡异的光泽。
海图的秘密与石油的矿藏,
如同两条毒蛇,
在王振织就的罗网中,悄然纠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