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鬼火煅精铁,幽蓝照寒炉(1 / 2)

瓦剌贡马的阴云沉沉压在北境天际,

黑石峪的炉火却在“轻气”的催动下,

燃烧得愈发炽烈而诡异。

新坊依山而建的格局如同一头蛰伏的巨兽,

条石垒砌的基座在深冬的薄雪下泛着冷硬的光。

裂解区洼地,那座双钥守护的小炉日夜低吼,

驯服地吞吐着粘稠的重油。

紫铜冷凝管末端,

金黄色的轻油滴入铜罐,

而更致命的“轻气”,

则被小心导入特制的厚壁粗陶“气罐”中,

罐体上简陋的水柱压力计微微颤抖,

无声诉说着内部的狂暴。

“东家!顶不住了!”

赵铁匠赤着精壮的上身,

古铜色的皮肤被铁匠炉的炭火烤得通红,

汗珠滚落便在滋啦声中化作白气。

他指着炉膛里几块烧得半红不白的铁胚,

声音嘶哑带着焦躁。

“这上好闽铁!按说早该烧透了!

可炉温死活上不去!

炭火加猛了烟大熏人,

加少了又软趴趴!

打把好刀,难如登天啊!”

旁边几个铁匠学徒抡着大锤,

每一次砸下都火星四溅,

却难掩铁胚的僵硬。

柳含烟裹着厚厚的深蓝棉袄,

站在稍远处。

后背的伤让她无法靠得太近,

但那双清亮的眸子却一瞬不瞬地盯着跳动的炉火。

她忽然开口,声音不大,

却穿透了叮当的打铁声:

“李大哥,试试‘轻气’?”

李烜心头猛地一跳!

识海中,《万象油藏录》关于“裂解气高温应用”的图谱瞬间点亮,

数据流汹涌!热值!燃烧温度!无烟特性!

巨大的诱惑与同样巨大的风险如同冰火交织!

“含烟,取图纸!”

李烜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柳含烟立刻从随身布囊中取出炭笔和一张硝制过的厚羊皮。

她蹲下身,不顾后背的抽痛,

羊皮铺在冰冷的石面上,炭笔如飞!

一个极其简陋却思路清晰的铸铁管道系统跃然纸上:

主气罐引出粗铁管(用厚壁生铁铸造),

沿预设沟槽铺设,

接入特制的铸铁喷头!

喷头深入锻造炉膛下部,预留调节阀门!

最关键的是,所有管道连接处,

都画着并排的法兰盘和厚厚的浸油石棉垫!

安全阀!隔断阀!

图纸虽粗,安全冗余的理念却已刻入骨髓!

“孙老蔫!”

李烜低喝。

“在!”

老泥瓦匠头孙老蔫应声上前,

布满皱纹的脸如同风干的核桃。

“按柳工头的图!带人挖沟!

用青石板衬底!沟要深!要直!”

李烜下令。

“赵师傅!”

他转向赵铁匠。

“停火!清炉!按图,铸管子!

法兰盘!喷头!要厚!要结实!

接口给我磨出镜面来!

敢漏一丝气,老子扒了你的皮!”

“得令!”

赵铁匠看着那图纸,

眼中爆发出精光!

打铁他拿手,这新玩意…

更让他血脉贲张!

整个工坊核心区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深潭!

铁器组炉火重燃,

巨大的坩埚里铁水沸腾,

按照柳含烟标注的尺寸和厚度,

浇铸出一根根碗口粗、

近尺长的厚壁生铁管段。

接口处用特制刮刀反复刮磨,

直到能映出模糊的人影。

沉重的铸铁法兰盘被精心锻造,

凹槽深邃。

特制的喷头更像一个狰狞的怪兽脑袋,

预留了多个细小的喷孔。

孙老蔫带着匠人,

在规划好的路线上挥汗如雨。

坚硬的冻土被铁镐刨开,

沟底铺上凿平的大青石板。

铁管被一节节吊入沟中,

法兰盘对接,

中间垫上厚厚几层浸透蓖麻油和石墨粉的石棉绳。

烧红的粗螺栓穿过预留孔洞,

巨大的扳手在号子声中死命拧紧!

石棉垫被挤压得几乎透明!

每接好一段,柳含烟都亲自上前,

用小刷子蘸着浓稠的糯米灰浆混合细铁砂,

仔细涂抹在接口缝隙处,

再裹上一层浸透桐油的厚麻布!

最后才覆土掩埋夯实。

安全阀和隔断阀被安装在关键节点,

黄铜的阀体闪着冷光。

七日!整整七日不眠不休!

一条深埋地下、

连接裂解区气罐与锻造区的“轻气”管道,

如同沉睡的钢铁血管,

悄然铺设完成!管道尽头,

特制的铸铁喷头被小心翼翼地安装进清理一空的锻造炉膛下部。

气氛凝重得如同上刑场。

裂解区气罐旁,李烜、柳含烟并肩而立。

两人手中紧握着各自的铜钥匙。

远处锻造炉旁,

赵铁匠带着几个最沉稳的老铁匠,

手持特制的长柄点火叉和湿麻布,

屏息凝神。

陈石头带着护卫队清空了锻造区周围二十丈内所有人,

手持棍棒,眼神如鹰隼。

“开阀!”

李烜声音低沉。

柳含烟深吸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