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却凝固成一个银灰色的、
冰冷坚硬的铅塞!
彻底封死了最后一丝可能泄露的缝隙!
一个铅封蜡固、
沉重如小炸弹的“疾风油”罐,
就此封存!
“编号:甲字壹号。
疾风油,净重:叁两柒钱。
封装人:李烜、柳含烟。
监封:徐文昭。封存地:
甲字叁号密柜。”
徐文昭用蝇头小楷,
在特制的棉纸册页上仔细记录,
每一笔都力透纸背。
册页封面,
赫然写着《工坊绝密·疾风录》!
“领用规章!”
李烜目光扫过柳含烟、孙老蔫、赵铁匠等寥寥几个核心匠人头目,
声音如同淬冰的钢刀:
“一、非经本坊主与柳工头共允,不得开启密柜!”
“二、领用疾风油,需双人同行,
一人持柜钥,一人持册!
登记用途、用量、地点、时间!”
“三、使用地点:
仅限溪边甲字试验坑!
坑外十丈清场!坑内严禁明火!
只准用特制铜制滴管取用!”
“四、使用完毕,空罐即刻交回!
铅封蜡印核对无误,方可销账!”
“五、违令者,私藏者,
窥探者…杀无赦!诛连!”
三个“杀”字,带着浓郁的血腥气,
压得众人喘不过气。
孙老蔫捧着那个冰冷的铅封罐,
手都在微微发抖,
仿佛捧着一颗随时会炸的雷。
***
工坊深处,溪流拐弯处,
一个用青石垒砌、深挖地下、
仅容一人弯腰进入的“甲字试验坑”成了禁区。
坑口有木门,上挂三把大锁!
钥匙由李烜、柳含烟、徐文昭分持!
坑内,苏清珞却成了常客。
她换上了一身干净的素白棉布衣裙,
长发用布巾紧紧包住,
脸上蒙着浸过药水的细棉布面罩,
只露出一双专注而清亮的眸子。
坑内石桌上,摆放着几个特制的薄壁琉璃小瓶(沈锦棠高价购自海商)、
精巧的铜制滴管、小研钵,
还有几味珍贵的药材:
黄连、龙胆草、麝香。
柳含烟亲自打开一个铅封罐,
用特制的铜制长柄滴管,
极其小心地从注液孔铅塞边缘预留的微小缝隙(仅容滴管尖头探入)中,
吸出几滴清澈如水、却散发着强烈气味的“疾风油”。
“苏姐姐,小心!
这油…邪性得很!”
柳含烟声音紧绷,
后背的伤疤似乎都在隐隐作痛。
“放心。”
苏清珞声音平静,接过滴管。
她将一滴“疾风油”滴入研钵中碾碎的黄连粉末里。
奇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滴清冽的油液如同拥有生命,
迅速渗透、溶解黄色的粉末!
几乎瞬间,就将黄连中最精华的苦黄色素萃取出来,
形成一层浓稠的、金黄色的油膏!
而药渣则迅速褪色、干枯!
效率远超她惯用的水煮酒浸之法!
“好强的溶解之力!”
苏清珞眼中爆发出惊喜的光芒!
她又尝试龙胆草、麝香…“疾风油”如同最贪婪的饕餮,
精准地吞噬着药材中的有效成分!
得到的萃取物浓度极高,
药性更加纯粹!
“此油虽凶,
却是萃取药精的利器!”
苏清珞如获至宝,
小心地将萃取出的金黄色黄连油膏装入琉璃小瓶密封。
坑内弥漫着浓烈的“疾风油”气味和药材的苦香,
危险与生机奇异地交融。
***
工坊在“轻气”与“疾风”的双重驱动下高效运转,
新筑的石墙隔绝了窥探,
却隔不断暗流涌动。
密室中,徐文昭将一封刚译出的密信递给李烜,
山羊胡子气得直抖:
“东家!京师急报!
王振…王振那阉狗!
他不知从何处听闻工坊出了‘神火’与‘异油’,
竟以‘献祥瑞,贺天寿’为名,
下了一道密谕给兖州府!
点名索要…‘可焚鬼火之器’与‘疾行如风之油’!
限一月内送达京师!
否则…以欺君论处!”
密谕抄件上,
盖着司礼监的鲜红大印!
字字如刀!
“啪!”
李烜手中的那个把玩着的、
铅封完好的“甲字壹号”疾风油罐,
被他狠狠掼在铺着厚绒的桌面上!
罐体沉闷的撞击声如同惊雷!
铅封的罐子完好无损,
里面封存的“疾风”却仿佛在无声咆哮!
王振!还是王振!
如同跗骨之蛆!
刚用“玉髓烛”钓着他寻油矿,
转眼就嗅到了“轻气”与“疾风油”的味道!
这哪里是索要祥瑞?
这是要工坊的命!
要李烜亲手奉上这足以焚城灭寨的凶器!
“好…好一个九千岁!”
李烜的声音如同九幽寒风,
每一个字都淬着毒。
“想要老子的‘鬼火’和‘疾风’?”
他猛地抬头,眼中燃烧着近乎疯狂的火焰,
一把抓起桌上那个冰冷的铅封罐!
“老子就让你看看,这‘疾风’…
到底有多疾!有多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