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青岩铸铁律,墨痕锁惊雷(2 / 2)

洋洋洒洒,十条铁律!

字字染血,句句含杀!

它将工坊最核心的机密与最凶险的力量,

用连坐、血誓、诛连的恐怖锁链,死死捆缚!

徐文昭写完最后一笔,

如同虚脱般瘫在椅上,脸色苍白,

手指因用力过度而痉挛颤抖。

他知道,这律法严苛近乎酷吏,

但面对那动辄焚城蚀骨的凶物,

唯有如此!方能保工坊一线生机!

李烜捏着那叠尚带墨香的禁律,

站在新筑的核心区广场。

凛冽的寒风吹动他靛青的袍角。

柳含烟、苏清珞、陈石头、赵铁匠、孙老蔫…

所有核心匠人头目肃立两旁,

气氛凝重如铁。

“律…太酷了。”

柳含烟看着“诛连三族”、

“拔舌”、“诛全家”的字眼,

小脸发白,下意识摸了摸后背的伤疤。

“酷?”

李烜的声音如同寒风刮过冰面,

他猛地指向远处冒着黑烟的裂解区,

又指向深藏地下的“轻气”管道,

“那炉子炸了,方圆百步化为焦土!

那‘轻气’泄露了,沾火就爆,尸骨无存!

那‘化金液’溅你手上,顷刻烂肉见骨!

这律,不是管人的,是锁鬼的!

锁不住它们,我们都得死!

青崖镇都得陪葬!”

他目光如刀,扫过众人:

“徐先生此律,乃保命之法!

更是保工坊不沦为修罗场的根基!

我只有一条改!”

他提笔,在第十条末尾,重重添上一行字:

“坊主违律,同罪!以血祭碑!”

“取黑石峪最硬的青岩!

碑高九尺!宽三尺!

厚一尺!孙老蔫!

带石匠,给老子连夜凿!”

李烜厉声下令!

“是!”

孙老蔫佝偂的背猛地挺直,

浑浊的老眼爆发出精光!

黑石峪深处,

最好的青岩被开采出来。

石匠们赤膊上阵,

铁钎与铁锤在寒星下迸溅出耀眼的火花!

巨大的石碑在粗粝的凿刻声中渐渐成型。

碑面被打磨得平整如镜。

徐文昭亲执巨笔,

饱蘸混合着朱砂和松烟墨的浓稠墨汁,

如同书写血书,将《工坊技术禁律十则》,

连同李烜添加的那句“坊主违律,

同罪!以血祭碑!”,

一字一句,力透石髓!

朱砂如血,墨痕似铁,

在青灰色的碑面上刻下永不磨灭的烙印!

石碑被数十名精壮匠人喊着号子,

抬至工坊最核心的裂解区与分馏塔之间,

深深栽入夯实的地基中!

碑身巍峨,如同出鞘的巨剑,直指苍穹!

“祭碑!”李烜声音肃杀!

一口肥猪被拖至碑前,

陈石头手起刀落!

滚烫的猪血喷溅在冰冷的碑座之上,

迅速渗入泥土,留下暗红的印记!

“凡工坊所属!”

李烜立于碑前,声震四野。

“自今日起,此碑便是天!

是地!是祖宗家法!

更是悬在头顶的刀!

律令所至,违者——”

他猛地抽出腰间佩刀,寒光一闪,

狠狠劈在石碑基座一块垫脚的石头上!

锵啷!

火星四溅!石头应声裂为两半!

“犹如此石!绝不容情!”

死寂!只有寒风刮过碑面的呜咽。

所有匠人、工人,无论新老,

望着那染血的巨碑和碑上朱墨森然的铁律,

无不遍体生寒,灵魂震颤!

那不再是文字,

是刻在石头上的雷霆!

是悬在脖颈的绞索!

柳含烟默默上前,

指尖拂过冰凉的碑面,

在那“坊主违律,同罪!”

的字迹上停留片刻,

又缓缓移到下方预留的镌名处。

她拿起小凿,用尽力气,

在坚硬的青石上,刻下自己的名字。

石屑纷飞,每一凿都带着后背伤疤的隐痛,

更带着一种与这凶险力量同生共死的决绝。

苏清珞、徐文昭、陈石头…所有核心成员,

依次上前,在碑上刻下自己的名字。

名字与铁律同在,荣辱与生死同系!

石碑如剑,矗立在工坊心脏。

青灰色的碑影在深冬的斜阳下拖得很长,

如同一条冰冷的锁链,

缠绕着蒸腾的炉火与无声的“轻气”管道。

李烜站在碑影之中,

望着北方天际沉沉的暮霭。

瓦剌贡马的蹄声与王振索要“祥瑞”的狞笑在耳边交织。

他手中紧握的铜钥匙,

在碑影的笼罩下,冰冷依旧。

这以血铸就的铁律,

能否锁住那即将席卷而来的惊涛骇浪?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工坊的每一步,

都已踏在刀锋之上。

退,唯有粉身碎骨;

进,或可劈出一线天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