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这小子今天怎么转性了?”
“谁知道呢,八成又在憋什么坏水!”
身后的议论声渐渐远去,蒋方刚脚步轻快。他现在没工夫跟那些人计较,让芳芳和圆子吃饱肚子才是正经事。
屋里,陈芳芳哄着小圆子刚睡下。昨晚吃了几个包子,小圆子夜里睡得还算安稳,只是她自己,后半夜饿得翻来覆去。
她摸了摸女儿消瘦的小脸,心里一阵阵发酸。圆子都快三岁了,没喝过几顿像样的奶粉,跟着他们夫妻俩,净受罪了。
她起身,想去院子里把昨天换下的衣服洗了。刚站起来,眼前一阵发黑,肚子也“咕咕”叫了两声。她扶着床沿缓了缓,苦笑了一下。
就在这时,“吱呀”一声,门开了。
陈芳芳吓了一跳,以为又是厂里来人,紧张地回头。
只见蒋方刚扛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布袋子走了进来,脸上带着汗,旧棉袄的后背上,似乎还有一道深色的印子,像是……血?
“你、你这是……”陈芳芳有些发愣。
蒋方刚把布袋往桌上一放,献宝似的解开:“芳芳,你看,槐花!今天咱们吃槐花饭!”
布袋一打开,一股清新的槐花香气瞬间溢满了小屋。
陈芳芳看着那一大包雪白饱满的槐花,眼睛有些湿润。她有多久没见过这么多槐花了?这东西,往年都是要抢的。
“哪儿来的?”她声音有些沙哑。
“山脚下槐树林,高处还有不少,我爬树摘的。”蒋方刚说得轻描淡写,转身就去灶房找家伙什,“我先烧水焯一下,等会儿就能吃了。”
爬树摘的?陈芳芳的目光落在他后背那道隐约的血痕上,心头猛地一跳。他……他真的为了这点吃的,去爬那么高的树?
她记得蒋方刚以前是最惜力气的,油瓶倒了都懒得扶。今天这是怎么了?
蒋方刚手脚麻利,很快就生了火,架上锅烧水。水开后,他把槐花分批倒进去焯烫。焯过水的槐花颜色变得更嫩,香气也更浓郁了。
他把焯好的槐花捞出来,用凉水投过,然后攥干水分,团成一个个小球,码在盆里。
“妈……妈妈……”
小圆子被屋里弥漫的香气勾醒了,揉着眼睛,光着小脚丫从床上爬下来,怯生生地走到灶房门口,小鼻子一抽一抽的。
“好香啊……”她看着盆里那些翠绿中带着嫩白的槐花球,小声说,眼睛里闪着渴望的光。
蒋方刚回头,看到女儿馋嘴的小模样,心一下子就软了。
他拿起一个刚攥好的槐花球,递到小圆子面前,声音是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温柔:“圆子,饿了吧?来,尝尝这个,爸爸弄的槐花,可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