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
售货员终于抬起头不耐烦地白了他一眼。
“没票说啥都没用规定就是规定!下一个!”
蒋方刚看着那诱人的糖果心里涌上一阵无力感。
钱能解决吃饭问题却解决不了票证的门槛。
他攥了攥拳头在心里对女儿说:圆子,等着爸爸下回一定给你买回来。
提着买好的东西蒋方刚往家走。
寒风吹在脸上他却不觉得冷。
兜里有钱手上有粮心里有奔头,这日子就有了盼头。
回到家,屋里空荡荡的陈芳芳和小圆子还没回来。
他放下东西看着这间破败的小屋。
墙角还堆着没来得及洗的脏衣服,桌腿一高一低吃饭的时候还得用砖头垫着。
他想起以前夜深人静的时候,陈芳芳就着昏暗的煤油灯缝补他撕破的衣服。
一针一线,那双熬得通红的眼睛里藏着多少绝望和辛酸。
她其实是个很要强的女人,刚嫁过来的时脸上也总是带着笑。
是自己亲手把她脸上的光一点点磨没了。
蒋方刚心口堵得厉害,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不能再想了,想再多不如多干点实事。
他把新买的白面倒进盆里,又拿出早上剩下的一半槐花熟练地兑水和面。
他要做槐花饼。
多放点油烙得焦黄酥脆,让她们娘俩也尝尝荤腥之外的香甜。
他生了火,在破铁锅里倒上一点点油用布头抹匀。
等锅烧热了舀一勺掺着槐花的面糊倒进去,滋啦一声香气瞬间就起来了。
就在这时门开了。
陈芳芳牵着小圆子走了进一阵寒风也跟着灌了进来。
“好香啊……”
小圆子一进屋就使劲吸了吸小鼻子,眼睛一下子就亮了直勾勾地盯着灶台上的蒋方刚。
陈芳芳也愣住了她看着正在灶台前忙活的男人,还有锅里那滋滋作响的饼子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爸爸!爸爸在做香香!”
小圆子挣脱开陈芳芳的手迈着小短腿就往灶台边跑。
蒋方刚用锅铲将第一张烙得两面金黄的槐花饼铲起来热气腾腾。
他回过头正好对上女儿那双充满渴望的眼睛。
他把饼放在碗里用手扇了扇,吹去些热气,然后蹲下身递到小圆子面前。
“圆子,饿了吧?来尝尝爸爸烙的饼。”
小圆子看着那张金黄喷香的饼小馋猫似的咽了口唾沫。
她扭头看看陈芳芳见妈妈没出声,便不再犹豫伸出小手接了过来。
啊呜一大口,烫得她直哈气却舍不得吐出来。
“好吃!爸爸好香!”
小圆子含糊不清地喊着小脸上满是幸福。
这声爸爸,喊得蒋方刚心头发烫。
他把另一张饼递给陈芳芳:“芳芳你也快吃。”
陈芳芳迟疑地接过来饼还带着锅里的热度,槐花的甜香混着面香直往心里钻。
她小口咬下,外皮焦脆内里软糯,这滋味她都快忘了。
一家三口,头一回这样安安静静地围着桌子吃饭。
吃着吃着,陈芳芳还是忍不住问了。
“这白面还有钱是哪来的?”
蒋方刚咽下嘴里的饼把下午去废弃工厂的事儿简单说了。
他没提李狗子只说是用自己懂的技术,把一些没人要的废零件卖给了需要的还接了个翻译的活拿了定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