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我不会再让你们娘俩饿肚子了。”
他看着陈芳芳话说得郑重。
“我会凭我自己的本事让你们过上好日子。”
陈芳芳拿着饼的手停在半空,心里被狠狠撞了一下。
凭本事?
这个词从蒋方刚嘴里说出来怎么就那么陌生。
他还是那张脸,可里子里好像已经换了个人。
他说的话做的事都让她看不懂也想不透。
吃过饭蒋方刚没像以前那样碗一推就走人。
他把小圆子抱起来举得高高的,在院子里玩起了坐飞机。
“咯咯咯……”
小圆子的笑声像银铃一样在清冷的院子里回荡。
陈芳芳在屋里收拾碗筷,把那几张新烙的饼用布盖好。
她走到窗边悄悄看着院子里的父女俩。
蒋方刚把小圆子放下来又蹲下身,让她骑在自己的脖子上驮着她在院子里一圈一圈地跑。
小圆子的小手紧紧抓着他的头发,小嘴咧得大大的开心得不得了。
阳光斜斜地照在蒋方刚的侧脸上,他脸上的笑是陈芳芳从未见过的不掺任何杂质的开怀。
陈芳芳的心,像是被温水泡着一点点软了下去。
那颗被伤得千疮百孔早就死了的心,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悄悄地发芽。
也许他真的改了?
天色一点点暗下来屋里点了煤油灯。
小圆子玩累了早早地就睡熟了,小脸上还挂着甜甜的笑。
陈芳芳坐在床边,给女儿掖好被角却发现蒋方刚一直没进屋。
她心里犯起了嘀咕,悄悄走到门口从门缝里往外看。
外屋的灶台边蒋方刚正趴在那张破旧的方桌上,就着昏黄的油灯拿着铅笔在一张纸上飞快地写着什么。
他神情专注眉头紧锁嘴里还念念有词。
那个样子……
陈芳芳浑身的血瞬间就凉透了。
她想起了那张被撕碎的认罪书。
他也是这样一个人偷偷摸摸地写,写下那些害人的东西把所有的罪过都推到她身上!
他今天又是去废厂,又是跟人做什么买卖是不是又惹了什么天大的祸事?
现在又在写认罪书准备再拉她下水?
那刚刚冒出头的一点点希望瞬间被浇了个透心凉。
愤怒、绝望、还有不甘心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
凭什么?
凭什么自己刚尝到一点点甜头就要被他再一次推进深渊!
“蒋方刚!”
陈芳芳猛地推开门,冲了出去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尖利发颤。
“你又在写什么害人的东西!你是不是又想让我去给你顶罪?!”
蒋方刚被这声尖叫吓了一跳,猛地抬起头茫然地看着她。
陈芳芳不管不顾地冲到他身后一把抢过他手里的纸!
可当她看清纸上的东西时整个人都钉在了原地。
那上面画着奇怪的符号和线条,旁边写着一串串她看不懂的字像是鬼画符。
“这……这是什么?”
“我在翻译图纸。”
蒋方刚看着她煞白的脸和发抖的手,心里一抽声音放得极轻。
“就是下午跟你说的那个活儿,这是俄文我把它翻译出来能挣钱。”
俄文?
翻译?
挣钱?
这几个词砸在陈芳芳的脑子里让她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