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老二斜楞了一眼,满不在乎:“那破烂玩意儿?你要就一块钱拿走。”
“行。”蒋方刚也不还价,立马从兜里摸出一块大洋递过去。
李狗子在旁边看得一头雾水:“蒋哥,那黑铁疙瘩有啥用啊?”
蒋方刚没搭理他,只让夏老二搭把手,把曲轴抬到了院门口。
一出夏老二家的破院子,李狗子憋不住了,追着问:“蒋哥,您这是唱的哪一出啊?咱们本来就折了本,您还花钱买这破铁棍子?”
“这可不是破铁棍子。”蒋方刚拍了拍曲轴上厚厚的铁锈,嘴角勾了勾,“这玩意儿,拿到废品厂,至少值五十块大洋。”
“五、五十块?!”李狗子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下巴颏差点砸自己脚面上,“蒋哥,您、您没跟我开玩笑吧?”
“我逗你玩儿有糖吃?”蒋方刚扛着曲轴,迈开步子往家走,“你要是能把它卖出去,咱俩二八开,你二我八。”
“二八?!”李狗子一听就炸毛了,几步窜到蒋方刚前面拦住,“蒋哥,这可不行!咱俩是一伙的,怎么着也得对半分啊!”
蒋方刚站住脚,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冷冷地问:“你出力了?还是出钱了?”
“我……我这不是跑腿了嘛!”李狗子脖子一梗,还挺理直气壮。
“跑腿?”蒋方刚嗤笑一声,声音里带着冰碴子,“这东西是我看出来的,钱是我掏的。你动动两条腿,就想拿一半?做什么美梦呢!”
李狗子被他那话堵得脸成了猪肝色,一口气憋在胸口,半天吭哧不出一个字。
蒋方刚这才松了口风。
“看你今儿个也算跑前跑后,给你提个成。”
他转过身,继续朝前迈步,头也不回。
“四六,你六我四,要就麻利点,不要就拉倒。”
这话一出,李狗子哪还敢有半句废话,魂都快飞了,连滚带爬地嚷。
“蒋哥!蒋哥!我要!我要啊!您等等我!”
他三魂去了七魄,慌手慌脚抱起那根沉甸甸的曲轴,踉踉跄跄往前追。
铁疙瘩死沉,压得他差点喘不上气。
刚跑出没几步,脚下就是一个趔趄,整个人差点儿没啃泥。
怀里那根曲轴他却抱得死紧,这可是能换大洋的宝贝,磕了碰了,他得心疼死。
“蒋哥,蒋哥!不对啊!”李狗子呼哧呼哧喘着粗气,嗓门都大了几分,“废品厂往东边走,咱这是去哪儿啊?”
蒋方刚脚下没停,声音从前面淡淡飘来。
“我回家弄饭,那地方你自己去。”
“啊?”李狗子抱着曲轴,一张脸上的肥肉都快挤到了一起,“蒋哥,您,您真不跟我一块儿去?”
他心里头咚咚直打鼓,这要是废品厂那边不认账,他可抓瞎了。
“万一……万一人家不收,或者压价压得狠,我……我咋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