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厂长?”蒋方刚心中一凛,这应该就是正主儿了。
“对!王建军,王大厂长!”周通语气又加重了几分,“所以,蒋兄弟,待会儿见了人,你可得把戏做足了!就按咱们之前合计的,你就是个收破烂的,走街串巷,无意中淘换到这几张破纸,瞅着像是啥宝贝图纸,就想找个识货的主儿,换几个活命钱。千万!千万别露了馅儿!不然,咱俩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蒋方刚重重点头:“我省得。”
周通带着蒋方刚,左拐右绕,总算摸到了鞍阳市机床厂的大门。
门脸瞅着还行,可往里头那么一看,那萧条劲儿,直往脸上扑。
偌大的厂区空空荡荡,几个工人穿着油腻的工装,蔫头耷脑地缩在墙角抽烟。
偶尔,从车间深处传来几声机器的闷响,一声比一声弱。
蒋方刚压低声音:“老周,这厂子…真能掏出钱来?”
周通撇撇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这厂子当年在鞍阳也是响当当的一号!苏联老大哥一走,好些宝贝疙瘩都成了废铁,不然哪轮得到咱们?”
门卫拦住盘问了几句,周通手脚麻利地塞过去半包“大前门”,这才抬了抬下巴放行。
机修车间里头,比外头还冷清。
几台一人多高的大机床,都盖着厚油布,死气沉沉地杵在那儿。
就角落里一台拆了一半的镗床边上,围着几个人,对着一堆零件唉声叹气。
蒋方刚心里有数,那是台国产T68卧式镗床,仿苏联的。
技术不算拔尖,可这年头也算金贵玩意儿。
他慢悠悠踱过去,在那堆零件和摊开的图纸前站定,嘴里轻轻“啧”了两声。
“这台T68镗床,毛病不小哇。主轴箱的设计有先天不足,精度肯定完蛋,不趴窝才怪。”
声音不高不低,刚好飘进那几人耳朵。
一个戴着厚底眼镜的中年人猛地抬起头,镜片后的脸绷得紧紧的。
“你说什么?一个收破烂的,也敢在这儿胡咧咧机床?这图纸你看得懂?”
这人就是机修车间的张工,技术好,脾气更大,厂里出了名的炮筒子。
周通脸都白了,赶紧上前一步,陪着笑脸:“张工,张工您消消气。这是我个不成器的朋友,瞎说的,瞎说的!他就是送图纸来的,哪懂这个,您别跟他一般见识!”
张工根本不理周通,两步就抢到蒋方刚跟前,几乎是鼻子指着蒋方刚。
“随口一说?我倒要听听你怎么看出来主轴箱有问题的!今天你要是说不出个一二三来,你们俩,谁也别想从这门里跨出去!”
他嗓门一高,旁边几个本来在看热闹的工人也呼啦一下围拢过来,个个面露不善。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候,人群后头传来一个声音,带着点沙哑,却底气十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