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方刚将那张写满德文的元器件清单往操作台上一放，语气依旧沉稳：“马总工，这份资料的来源，你无需过问。”

“现在的问题是，这块芯片，型号确实不对。”

“如果真是原装，那只能说明西门子在不同批次使用了不同型号的兼容芯片，但这种可能性极小，尤其是在核心控制单元上。”

“更大的可能性是，这块芯片，被动过手脚。”

“我要求查看这台设备自进厂以来的所有维修记录、备件更换记录，以及相关的采购清单！”蒋方刚转向赵培德，声调没有任何起伏，却透着不容置疑的权威，“尤其是关于这块核心控制单元的任何操作记录。”

马卫国呼吸一窒，眼珠子飞快地转了转，急忙开口：“蒋同志，这些资料都属于厂里的高度机密，涉及到生产和技术核心，按规定，不能随意给外人查阅……”

“马卫国！”赵培德一声断喝，声音里充满了不容置喙的威严。

“现在是非常时期！”

“这台设备关系到军工任务，关系到省里的脸面！”

“有什么机密比这个还重要？”

“立刻！马上！把所有相关资料都拿过来！”

“如果找不全，或者有任何推诿，你知道后果！”

在赵培德的雷霆之怒下，马卫国不敢再强项，只能蔫头耷脑地吩咐人去档案室取资料。

过了好一阵，几个技术员才抱着几大摞落满灰尘的文件夹回来，堆在蒋方刚面前。

蒋方刚一本本地翻阅起来，眉头越皱越紧。

这些记录杂乱无章，很多关键信息都缺失了，有些地方甚至有明显的涂改和撕页的痕迹。

关于核心控制单元的维修记录，更是少得可怜，最近的一次记录，就是那位“省里专家”来厂里之后，简单写了一句“核心单元故障，建议返厂或更换”。

“马总工，这些就是全部记录了？”蒋方刚放下手中的文件夹，语气平淡，却让人不敢轻视。

“能找到的都在这儿了……”马卫国眼神躲闪，不敢与蒋方刚对视。

就在这时，之前那个被马卫国喝止过的年轻技术员小王，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声开口了：“蒋…蒋师傅，我记得……上次省里那位专家来的时候，他……他在车间里单独待了很长时间，说是要做一些深度检测。”

“后来……后来他走的时候，带走了一个小纸盒，说是里面装了一些测试过程中替换下来的‘损坏元件’，让我们当废品处理掉就行了……”

“损坏元件？什么损坏元件？”蒋方刚立刻抓住了这个关键信息。

小王挠了挠头：“具体是什么我没看清，就听专家说是什么芯片之类的……马总工当时也在场……”

马卫国气得太阳穴突突直跳，他猛地转向小王，吼道：“就你话多！”

“专家带走一些没用的废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跟这次故障有关系吗？”

“有没有关系，查查就知道了。”蒋方刚的语气不容置喙。

“马总工，那位专家带走的‘废弃元件’，你们登记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