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同志，怎么样？是不是跟我说的一样，烧得乱七八糟？”马卫国忍不住又呛声，想找回点场子。

蒋方刚没搭理他，放大镜移到一个角落，那里有几处焊点，颜色和周围截然不同，而且手工焊接的痕迹相当粗糙。

“这里，”蒋方刚用镊子轻轻一点，“这几个点，后补焊的吧？手艺可真够次的。还有这根飞线，原厂图纸上可没这玩意儿。”

马卫国凑过去瞅了一眼，脸上的肉抽了抽。

“这……这可能是专家为了查故障，临时搭的线……”

“临时搭线？”蒋方刚拿起万用表，飞快地测了几个点位的通断和电阻，“这几处短接，直接把信号反馈回路给搅乱了。如果真是专家干的，那这位专家的能耐，可真是让人‘刮目相看’。”

他话锋一转，放大镜移向电路板中央一块关键的处理器芯片。

“马总工，你们对过这块芯片的型号吗？”

“芯片型号能有什么问题？都是原装的！”马卫国脖子一梗，底气却明显不足。

“是吗？”蒋方刚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那是他来之前从周通那儿拿到的，鞍阳厂以前也接触过进口设备，有些零散的德文资料。

“我这儿有YK7232早期型号的一份元器件清单，不全，但核心处理器的型号有记着。”

他展开纸，对着电路板上的芯片型号仔细看起来。

周围的人都憋着气，连赵培德也忍不住往前凑了凑。

过了一会儿，蒋方刚放下放大镜，神情严肃。

“马总工，这块板子上的处理器芯片型号是‘Siemens SAB 80C517A’，对吧？”

“没错！怎么了？”马卫国下意识地答道。

“我这份资料上记的，原厂配套的核心处理器，型号应该是‘SAB 80C537-N’。”蒋方刚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直刺马卫国。

“虽然都是西门子51系列单片机，但‘80C537’功能更强，内部资源也更丰富，是专门用在复杂工业控制上的。而这个‘80C517A’，虽然引脚一样，但内部程序存储器类型和容量，还有一些特殊功能寄存器的定义，都不一样。用它换掉‘80C537’，程序根本跑不起来，只会出各种莫名其妙的错！”

蒋方刚顿了顿，语气更冷。

“马总工，这么关键的芯片被换了，你们难道一点都没察觉吗？还是说，这根本就是你们自己换的？”

马卫国脸上的血色“唰”的一下褪得干干净净，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不起眼的年轻人，竟然连这种犄角旮旯的细节都能挖出来！

“马总工，”蒋方刚的声音依旧平静，字字句句却似有千钧之力，“这块芯片，是谁换上去的？”

“换？谁换了？！”马卫国一听这话，浑身一激灵，猛地跳了起来，声音尖利得变了调。

“蒋方刚！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

“这块板子从德国佬装机开始就没动过！原装！绝对是原装的！”

“你那什么破资料，哪儿淘换来的地摊货？能跟我们厂的设备对上号吗？”他色厉内荏，试图用嗓门掩盖内心的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