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途汽车“吭哧吭哧”地在土路上颠簸,扬起一路黄尘。
蒋方刚归心似箭,几个小时的路程,他却觉得熬了好几天。
终于,熟悉的村口大槐树遥遥在望,他拎着大包小包,跳下了车。
“圆子!芳芳!我回来了!”蒋方刚人还没到家门口,声音先传了进去。
“爸爸!”门帘一挑,小圆子旋风般冲了出来,一把抱住蒋方刚的腿。
陈芳芳也闻声迎了出来,当她看到蒋方刚身后地上那堆成小山的包裹,还有他手里拎着的沉甸甸的网兜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方刚,你……你这是把供销社搬回来了?”她声音透着难以置信。
“妈!爸爸买了好多好吃的!”小圆子已经迫不及待地去翻那些包裹了,小手从一个油纸包里摸出一块金黄的鸡蛋糕,乐得眼睛眯了起来。
蒋方刚哈哈大笑,放下手里的东西,一把将闺女抱起来,在她小脸上亲了一口:
“不止吃的,还有穿的,用的!走,进屋说!”
进了屋,蒋方刚把东西一样样往外掏。
崭新的花布料,好几尺的确良,给圆子的新棉袄面料,给陈芳芳的毛蓝布裤料。
麦乳精,奶粉,白糖,还有一刀沉甸甸的猪后臀尖,一块晶莹的肥膘。
陈芳芳看着炕上堆满的东西,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了。
“方刚……这……这得花多少钱啊?”她声音发颤,不是激动,而是惶恐。
蒋方刚从最里面的口袋里掏出一个厚厚的信封,直接塞到陈芳芳手里:
“芳芳,你数数。”
陈芳芳手指有些抖,打开信封,里面是一沓崭新的“大团结”,厚厚的一叠。
她一张张地数,越数心跳越快,数到最后,手都攥紧了。
“这……这……三百块?”
这年头,一个普通工人一年到头也就能攒下百十来块,这三百块,对她来说就是天文数字。
“不止。”蒋方刚又从另一个口袋掏出那个装着两千块奖金的大红信封,连同之前在鞍阳厂预支的一百和卖图纸的三十,一起放在炕上。
“这些,加上你手里的,一共是两千四百三十块。”
“两……两千多?!”陈芳芳手一哆嗦,信封差点掉在地上。
她猛地抬头看向蒋方刚,声音都变了调:
“方刚!你……你老实告诉我,这些钱……到底是怎么来的?你……你是不是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