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敢往下想,过去的那些阴影,让她心头发紧。
蒋方刚看她神色,明白她想岔了,连忙拉着她的手,让她在炕沿坐下。
“芳芳,你听我说。这些钱,都是我凭本事,堂堂正正挣来的!”
他把在红星厂修机器,厂里奖励他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当然,系统的事情依旧一字未提,只说是以前积累的经验和运气好。
“红星厂?就是市里那个顶大的厂子?”陈芳芳将信将疑。
“对!他们一台顶重要的进口机器坏了,请了好多专家都没修好,我去给修好了,厂里领导高兴,特批的奖金。”蒋方刚说得恳切,“还有这个,”他指了指那三百块,“是我在鞍阳厂当总工程师,厂里给的工资和预支的一部分。”
“总工程师?”陈芳芳更是云里雾里,“你啥时候成总工程师了?”
“就前几天的事儿。芳芳,我跟你说过,我蒋方刚要让你们娘俩过上好日子,我没骗你。”蒋方刚攥着她的手,“以后,我每个月都能拿一百五十块工资,这还不算奖金。咱家的屋顶,马上就能翻修了。圆子想吃肉,天天都能吃上!”
“妈,爸爸说的是真的吗?我们以后可以天天吃肉肉了吗?”小圆子啃着鸡蛋糕,满眼都是期盼。
陈芳芳看着丈夫坦荡的神情,又看看炕上那些实实在在的东西,心里的石头仿佛松动了一些,但那股子七上八下的感觉,还是挥之不去。
这变化太快,太大了,大得让她觉得不真实。
“我……我还是有点不敢信。”陈芳芳低声道,“方刚,这钱……会不会太多了?厂里真能给你这么多?”
“芳芳,你男人如今也是有本事的人了。”蒋方刚拍拍她的手,“别瞎想。快,把这些肉和菜拾掇拾掇,今儿晚上,咱们吃顿好的!我亲自下厨,给你们娘俩露一手!”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个尖细的声音:
“哎哟,芳芳在家呢?我刚才瞅着方刚兄弟大包小包地拎回来,这是发大财了?”
门帘一挑,邻居张婶探头探脑地走了进来,一双眼睛滴溜溜地在屋里扫着,当看到炕上那些东西和陈芳芳手里还没收起来的钱时,眼睛都直了。
“张婶来了。”陈芳芳有些不自然地想把钱收起来。
“哎哟喂!芳芳,这……这么多钱啊!”张婶几步就蹿到了炕边,也不管陈芳芳乐不乐意,伸长了脖子使劲瞅。
“得有好几百吧?方刚兄弟,你这是在哪儿发了横财了?可得跟姐们儿说说,也让我们跟着沾沾光啊!”
她那语气,酸得能倒掉牙,眼睛更是黏在了钱上,恨不得穿透那信封。
蒋方刚眼皮都没抬,淡淡一句:“张婶,厂里发的奖金,算不上横财。”他把猪肉和菜蔬拎起来,“芳芳,你跟张婶聊,我去做饭。”说完,人已经进了灶房。
张婶儿贼眉鼠眼地瞅着蒋方刚的背影,一扭头,凑到陈芳芳跟前,声音压得跟蚊子哼似的:“芳芳,不是婶儿多嘴。男人有钱是好,可也得看道儿正不正。这一大笔钱……可别是走了邪路……”
陈芳芳心里“咯噔”一下,刚被蒋方刚压下去的火气和不安,“腾”地又冒了上来,脸都白了!“张婶儿!你别瞎咧咧!方刚说了,那是厂里给的奖金!”
“厂里奖的?哪个厂子这么敞亮?”张婶撇着嘴,满脸写着不信。“芳芳啊,听婶儿一句劝,人呐,就怕不走正道。你家方刚以前啥样,你不是不知道……这猛不丁发这么大财,可得留点神,别到时候把自己折进去……”
“张婶儿!”陈芳芳“霍”地站起身,气得嘴唇都在抖。“我们家的事儿,不劳您费心!没事儿您就请回,我们还得做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