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芳芳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像堵了块石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眼泪滚滚而下。
她看着自己哥嫂那得意的嘴脸,看着周围那些或好奇、或指责、或幸灾乐祸的村民,心里那根一直紧绷着的弦,“嘣”的一声,彻底断了。
突然,陈芳芳不哭了。
她猛地甩开蒋方刚的手,大步冲到陈大军面前。
所有人都以为她要跪下求情,连陈大军都下意识地挺起了胸膛,准备接受她的哀求。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响彻了整个院子。
陈芳芳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一巴掌结结实实地抽在了陈大军的脸上。
全场死寂。
陈大军捂着脸,懵了。王桂香也愣住了。连蒋方刚都没想到,一向懦弱的妻子会突然爆发。
“哥!”
陈芳芳的声音嘶哑得厉害,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血。
“你说方刚六亲不认?你说他忘恩负义?”
“我问你!八年前,我得重病躺在炕上,就差一口气了,爹娘拿出来给我救命的五十块钱,你是不是偷了拿去赌了?!”
陈大军浑身一颤,嘴唇哆嗦着:“你……你胡说八道!”
“我胡说?”
陈芳芳往前逼近一步,把他逼得连连后退。
“那你告诉我,咱爹准备给我当嫁妆的那三百斤粮食,是不是让你偷偷卖了?!钱呢!钱是不是也让你给输光了?!”
“你为了还赌债,跟人说我活不长了,要把我卖给邻村那个瘸腿老光棍,换两百块彩礼!有没有这回事?!”
陈芳芳一句比一句响,一句比一句更像刀子,狠狠剜着陈大军的心。
“最后!是谁看我可怜,东拼西凑借了三十块钱,把我从鬼门关拉回来的?”
“是我爹娘吗?是你这个好哥哥吗?!”
她猛地转身,手指直直戳向蒋方刚。
“是他!是你们全家都瞧不起的蒋方刚!这笔账,你认不认?!”
人群彻底炸了!
“我的天!卖亲妹子啊!陈大军能干出这种畜生事?”
“怪不得芳芳今天跟拼了命一样,这是被逼到绝路了!”
所有的目光,瞬间从蒋方刚身上,转移到了面如死灰的陈大军和王桂香身上。
“你个小贱人血口喷人……”王桂香还想耍横。
话音未落,蒋方刚一步上前,将陈芳芳牢牢护在身后。
他没看那对丢人现眼的兄嫂,而是看向村长李长顺,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
“村长,各位乡亲。”
蒋方刚的声音不大,却稳稳地压下了所有嘈杂。
“我蒋方刚的钱,怎么来的,今天我给大家一个交代。”
“我现在,是鞍阳机床厂的总工程师,月工资一百五。”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盖着鲜红印章的介绍信,在众人眼前一晃。
“总工程师?!”
人群里全是倒吸冷气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