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方刚顿了顿,眼神冷了下来:“只要他一天不改那好赌懒做的臭毛病,我们家的门,他就别想进。”
陈老汉浑身一震,看着女儿女婿,最后重重地叹了口气,像是瞬间苍老了十岁,他对着蒋方刚,深深地鞠了一躬:“方刚……以前,是爹错了。往后,芳芳和圆子,就拜托你了。”
这是一个父亲,最沉重也最真诚的托付。
一个小时后,东西都收拾妥当。
蒋方刚牵着陈芳芳,抱着小圆子,在全村人羡慕、嫉妒、敬畏的复杂目光中,坐上了那辆黑得发亮的伏尔加轿车。
车门关上的那一刻,像是隔绝了两个世界。
车窗外,是熟悉的、贫瘠的黄土地,是低矮的土坯房,是那些曾经带给他们无尽痛苦和白眼的嘴脸。
车窗内,是柔软的座椅,是光洁的内饰,是身边最亲的家人。
汽车缓缓启动,卷起一阵尘土,将那个承载了太多辛酸记忆的小村庄,远远地甩在了身后。
陈芳芳靠在蒋方刚的肩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象,眼泪无声地滑落。
这不是告别,这是新生。
“爸爸,我们以后是不是就住在这里呀?”小圆子趴在车窗上,看着窗外一排排整齐的楼房和宽阔的马路,大眼睛里充满了新奇。
汽车最终在省第一重型机械厂的专家楼前停下。
这里绿树成荫,环境清幽,与外面嘈杂的厂区截然不同。
吴东明领着他们上到三楼,打开一扇门。
一个宽敞明亮的两室一厅,展现在眼前。
光洁的水泥地,雪白的墙壁,崭新的木制家具,沙发、床、衣柜、书桌一应俱全。厨房里,连锅碗瓢盆都备好了。
“蒋工,嫂子,你们先看看,要还缺什么,马上跟厂里说,后勤立刻就去办!”吴东明满脸笑容地介绍着。
陈芳芳站在客厅中央,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她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抚摸着光滑的桌面,又摸了摸柔软的沙发,眼圈一圈一圈地红了。
这不是梦。
这都是真的。
蒋方刚走到她身边,轻轻握住她的手,那只手上,还残留着常年干农活留下的粗糙。
“芳芳,”他看着妻子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欢迎回家。这里,就是我们的新家。”
陈芳芳再也忍不住,转过身紧紧抱住他,把头埋在他的胸口,所有的不安、激动、幸福,都化作了滚烫的泪水。
“方刚,谢谢你……”
蒋方刚拍着她的背,心头一片滚烫。
安顿好家人,他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