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议论声，像一把把刀子，狠狠地扎在刚刚走近的陈芳芳心上。

她看着在人群中央撒泼的哥哥和嫂子，看着周围人投来的鄙夷和同情的目光，整个人都懵了，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被抽干，手脚冰凉，大脑一片空白。

“妈妈……那是大舅和舅妈吗？”小圆子不懂发生了什么，拽着妈妈的衣角，小声地问。

“芳芳！你个没良心的死丫头！你还知道出来啊！”

王桂香眼尖，一下子就看到了人群边缘的陈芳芳，她立刻像见到了救星，从地上一跃而起，哭嚎着就冲了过来。

“你男人不要我们了！你也不能不要我们啊！我们可是你亲哥亲嫂啊！你爹娘还在家等着救命钱呢！”

她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就想去抓陈芳芳的胳膊。

周围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了陈芳芳惨白的脸上。

陈芳芳吓得连连后退，把小圆子紧紧地护在身后，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感觉天旋地转，无数双眼睛像针一样扎在她身上，让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就在这时，一只温暖而有力的大手，从身后伸出，将她和孩子稳稳地揽入一个坚实的怀抱。

一个平静得不带一丝波澜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别怕，我回来了。”

陈芳芳猛地抬头，看到了蒋方刚的侧脸。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她身后，像一座山，为她挡住了所有的风雨。

“蒋方刚！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你终于肯露面了！”陈大军一看到他，立刻像闻到血腥味的苍蝇，激动地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骂。

蒋方刚看都没看他一眼。

他只是柔声对怀里已经吓傻的妻子说：“你先带圆子回家，这里交给我。”

然后，他转过身，独自一人，面对着眼前这场闹剧，面对着上百双充满审视和怀疑的眼睛。

他的表情，依旧是那么平静。

平静得，让人感到一丝莫名的恐惧。

蒋方刚就那么静静地站着，任由陈大军指着他的鼻子，用尽了所有恶毒的词汇辱骂。

他也任由王桂香在一旁哭天抢地，把自己塑造成一个被无情女婿抛弃的可怜亲戚。

他甚至任由周围的议论声越来越大，那些不明真相的工人们，看他的目光已经从怀疑变成了鄙夷。

“看到没有！他心虚了！一句话都不敢说！”陈大军见他沉默，以为他怕了，闹得更加起劲，“大家看看！这就是你们厂的总工程师！一个连岳父岳母都不认的畜生！”

“他一个月工资好几百块！住的是专家楼！开的是小轿车！却连几百块的救命钱都不肯给我们！这种人，也配当领导？”

陈大军的声音，在傍晚的空气中传出很远。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把事情闹大，闹得人尽皆知，让蒋方刚下不来台！

他就不信，蒋方刚为了自己的名声和前途，会不乖乖掏钱！

然而，他等来的，不是蒋方刚的妥协，而是一声清脆的口哨。

“哔——！”

尖利的哨声划破长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