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整个车间，瞬间从极致的安静，变成了极致的沸腾！

“成功了！真的成功了！”

“天啊！我们自己的数控系统！亮了！它真的亮了！”

“老子不是在做梦吧？！”

无数的工人，技术员，此刻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他们用力地挥舞着拳头，一些年纪大的老师傅，甚至当场就红了眼眶，激动得热泪盈眶！

他们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了！

他们被国外的技术封锁，被那些外国专家用鼻孔看人，憋屈了太久了！

而今天，就在他们眼前，这台由他们亲手打造的机床，装上了一颗完完全全，地地道道的“中国心”！

并且，它成功地跳动了起来！

“好！好！好啊！”

刘建国激动得满脸通红，他一连说了三个“好”字，蒲扇般的大手，重重地拍在身旁蒋方刚的肩膀上，力气大得像是要嵌进骨头里。

但他感觉不到疼，他只感觉到一股热血，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周副省长也紧紧地攥着拳头，他虽然不懂技术，但他看得懂人心！他看得懂在场所有工人脸上，那种发自内心的，无法掩饰的骄傲和自豪！

他知道，今天，他见证的，不仅仅是一台机器的启动。

他见证的，是一个新时代的开端！

“蒋工……我……”孙伟站在控制柜前，看着屏幕上那行熟悉的中文，激动得话都说不完整了。他感觉自己这两个月没日没夜的辛苦，掉的每一根头发，熬的每一个夜晚，在这一刻，全都值了！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沉浸在巨大的喜悦中时，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却突兀地响了起来。

“光是能开机，能转起来，算什么本事？”

说话的，是特种加工车间的一个老师傅，名叫李德明，是厂里出了名的技术大拿，也是出了名的臭脾气，最看不得弄虚作假。

他刚才一直没说话，就那么抱着胳膊，冷冷地看着。

“能开机，不代表能用！数控系统，核心看的是什么？是精度！是稳定性！”李德明的声音很大，像一盆冷水，浇在了众人火热的头上。

“你们用一堆大路货的电阻电容，就堆出来一个控制系统？我老婆用缝纫机都能绣花，你这铁疙瘩，能干出什么精细活来？别到时候，一上负载，连个直线都走不稳，那不是成了全行业的笑话！”

这话，说得极其不客气。

车间里刚刚还沸腾的气氛，瞬间就冷却了下来。

不少人看向李德明，都带着一丝不忿。但他们又没法反驳，因为李德明说的，是实话。

能开机，和能干活，是两码事。

能干粗活，和能干精细活，更是天差地别。

刘建国的脸，一下子就拉了下来。“李德明！你怎么说话呢！蒋工的成果，是你能质疑的？”

“厂长，我不是质疑谁，我只认东西！”李德明梗着脖子，毫不退让，“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别光说不练假把式！”

“你！”刘建国气得吹胡子瞪眼。

“李师傅说的，有道理。”

就在这时，蒋方刚却淡淡地开了口。

他拦住了暴怒的刘建国，平静地走向李德明。

“开机，只是第一步。能不能用，好不好用，确实需要实践来检验。”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全场，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既然这样，那我们今天，就让它干点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