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他们差点忘了。

数控系统，只是机床的“魂”。而机床本体这个“体”，他们跟世界先进水平，还有着巨大的差距。

“那……那我们该怎么办？”刘建国急切地问道。

“这，就是我们成立‘华夏数控技术集团’的意义所在。”蒋方刚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我们要做的，不仅仅是卖系统。我们要做的，是制定标准！用我们最先进的系统，去倒逼国内整个机床产业链的升级！”

“主轴厂，做不出高精度的电主轴，那好，我们集团就投资，就给技术，扶持他们做！丝杠厂，导轨厂，铸造厂，都是一个道理！”

“谁做得好，我们就把海量的订单给谁！谁不思进取，就等着被市场淘汰！”

“我们要用三到五年的时间，打造出一个完完整整，从核心元器件，到高端数控系统，再到精密机床整机的，完全自主可控的，国产高端装备制造产业链！”

蒋方刚的这番话，掷地有声！

在场的所有人，再次被他描绘出的这幅宏伟蓝图，给深深地震撼了！

他们之前，想的只是我们终于有了自己的数控系统，可以不受外国人的气了。

而蒋方刚想的，却是如何利用这个优势，去重塑整个国家的工业格局！

这其中的差距，何止是道与术的区别！

简直就是凡人与神明的差距！

周副省长怔怔地看着蒋方刚，他感觉自己今天一天受到的冲击，比他过去十年加起来的都多。

他深吸一口气，表情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和郑重。

“蒋工，我明白了。”他一字一句地说道，“你放心！身体的问题，我们省里来解决！你需要什么，你就列个单子出来！缺钱，我给你找财政！缺技术，我给你找专家！缺厂房，我给你批地！”

“就算是省内解决不了的，我亲自去京城，去部委，给你跑！给你要！”周副省长的声音，已经带上了一丝决绝！

“我们省，就算是砸锅卖铁，也要把这副‘强壮的身体’，给你配上！”

这已经不是支持了！

这是赌上了全省工业的未来，下的一个巨大赌注！

而赌注的中心，就是眼前这个年轻人！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蓝色工装的身影，分开人群，走到了蒋方刚的面前。

是李德明。

这个刚才还梗着脖子，一脸不服输的老师傅，此刻，脸涨得通红，嘴唇哆嗦了半天，最后，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对着蒋方刚，深深地，深深地鞠了一躬。

“蒋工，我……我对不起您！我是个有眼不识泰山的老混蛋！我狗眼看人低！”

李德明的眼眶红了，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忏悔。

“您别赶我走，我……我不配再碰机床了。您让我去扫厕所，去打杂，干什么都行！我只想……只想亲眼看着，您说的那个时代，到底是什么样！”

说完，这个在厂里横了一辈子的倔老头，眼泪再也忍不住，掉了下来。

蒋方刚静静地看着他，伸手将他扶了起来。

“李师傅，你没有错。”他的声音很平静，“技术，就需要质疑。如果所有人都只会说好，那我们永远也发现不了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