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蒋工,这个控制系统……”一个年轻技术员的声音都在发抖,脸色煞白。
“要精确控制频率和相位,这算法……比我们厂里最牛的五轴机床的算法还要复杂几十倍!这根本……”
他的话没说完,因为他觉得这根本就不是人类能写出来的东西。
蒋方刚头都没抬。
“算法,我来写。”
三个字,不带一丝波澜,却像重锤一样砸在众人心上。
三天后。
一堆从废料场里淘换出来的破铜烂铁,被强行焊在了一起,拼凑成一个奇丑无比的怪物。
这个怪物,就是蒋方刚口中的“振动时效器”。
它被死死地固定在一块全新的“沈铸一号”床身铸件上。
蒋方刚亲自上前,没有半句废话,直接按下了启动按钮。
“嗡——”
没有刺耳的噪音,而是一阵极其低沉,却仿佛能穿透骨髓的嗡鸣!
在场所有人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那个重达十几吨的铁疙瘩,竟然真的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频率,轻微地震颤起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整整三个小时。
车间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那台丑陋机器的嗡鸣声,像一首催眠曲,又像一曲催命符。
终于,设备停下。
李德明和他那支被称为“阎王殿”的检测团队,面无表情地走了上去。
王总工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呼吸都停了。
李德明亲自操刀,拿着探头,在那块刚刚被“按摩”过的铸件上,一寸,一寸地,缓慢扫描。
一分钟。
五分钟。
十分钟。
探伤仪的屏幕上,那条绿色的数据线,平直得像用尺子画出来一样。
应力检测仪上的数字,疯狂跳动后,最终稳定在一个无限趋近于“0”的数值上!
完美!
是超越了教科书定义的完美!
“我的天……”王总工看着那份报告,双腿一软,要不是旁边的人扶了一把,他能直接瘫在地上。
他再望向那个依旧平静的年轻人时,那感觉已经变了。
那不是在看一个总工程师。
那是在看一尊,能点石成金的,活神仙!
……
晚上,蒋方刚回到家。
客厅的凉席上,儿子小蒋念正跟一堆积木较劲。
他想把积木堆得高高的。
可地基不稳,那座小小的“高塔”一次又一次地在他面前垮掉。
小家伙瘪着嘴,委屈巴巴的,眼看就要哭。
蒋方刚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没上手帮忙。
他只是挑出几块最大的积木,在最下面,搭了个又宽又稳的底座。
然后,他把剩下的小积木推到儿子面前。
小蒋念眨巴着大眼睛,看着爸爸搭好的“地基”,好像明白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