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起积木，小心翼翼地，一块一块往上叠。

这一次，积木塔稳如泰山。

当他把最后一块积木放到塔顶时，小家伙兴奋地拍着手，扭头冲着爸爸，奶声奶气地喊出一个刚学会的词儿：

“高！”

振动时效技术的横空出世，还有沈机厂那块被当众砸碎的“废铁”。

这两件事，以前所未有的冲击力，狠狠撼动了整个联盟的根基。

前者，让所有人见识了蒋方刚那神鬼莫测的创新能力！

后者，则让所有成员单位领教了李德明和质量标准部那铁面无私的决心！

一个，是开天辟地的“魔”。

一个，是守住底线的“铁”。

这套组合拳下来，整个“华夏数控技术集团”，被彻底拧成了一股绳！

那些之前还抱着小心思，想摸鱼捞好处的工厂，现在一个个噤若寒蝉。

他们捧着那本厚得像字典的《技术标准与规范》，开始了痛苦却又不敢有丝毫懈怠的自我改造。

整个联盟，这台庞大而陈旧的机器，终于在蒋方刚的意志下，发出了轰鸣！

半个月后。

集团第二次核心技术攻关会，在一重机厂召开。

会议室里的气氛，跟上次天差地别。

再没人抢功，再没人诉苦。

所有人的脸上，都挂着一种学生见到老师般的敬畏。

尤其是沈机厂的王总工，腰杆挺得笔直，手里攥着个小本本，就差把“我是您最忠诚的信徒”刻在脸上了。

蒋方刚还是那副简单的开场白。

“王总工，沈机厂干得不错。”

他先是点了名，“你们不只是完成了一个任务，更是给整个联盟立了个标杆。这个标杆就是，在我们的体系里，没有‘差不多’，没有‘还能用’，只有‘完美’和‘废品’！”

王总工“腾”地一下站起来，激动得满脸通红，扯着嗓子吼：“保证完成任务！”

吼完才反应过来，这次好像还没给他派活儿。

他尴尬地挠挠头，在众人善意的哄笑中坐了下去。

蒋方刚笑了笑，转过身，在白板上画了一个简单的方块。

“床身，我们这个‘强壮身体’的骨架，有了。”

“但是，光有骨架还不够。我们还需要一颗能够带动全身的，强劲的‘心脏’！”

他用笔，在方块的中心，重重戳了一下。

“高速电主轴！”

五个字，像五座大山，瞬间压在了所有人的心头！

会议室里刚刚还算轻松的气氛，刹那间凝固！

如果说，机床床身是“根基”，考验的是材料和工艺的“厚重”。

那么电主轴，就是真正的“核心”，考验的是一个国家在电机、材料、动平衡、精密制造等所有尖端领域的“极限精度”！

蒋方刚的声音沉了下去，每一个字都砸在众人心上。

“一台五轴机床，它的刀具，需要以每分钟几万转，甚至十几万转的高速来旋转。同时，它的旋转精度，也就是跳动，必须控制在微米级别。”

“转得要快，还不能抖。要命的是，高速旋转会产生巨量热能。这颗‘心脏’一旦发烧，热胀冷缩，整台机床的精度就会瞬间归零，变成一堆废铁！”

“它集合了高速、高精、高刚性、低噪音、低温升等一系列互相矛盾的要求于一身。毫不夸张地说，电主轴的水平，直接决定了一台数控机床的档次！”

在场的所有总工，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比谁都清楚，蒋方刚说的每一个字，都意味着什么。

那不是一座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