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道，横在整个华夏工业面前，根本无法逾越的天堑！

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蒋方刚说的这些，到底意味着什么。

那意味着，一座根本无法翻越的技术高峰！

“这个任务，我打算分解一下。”蒋方刚没理会众人的凝重，自顾自地继续，“主轴的机械结构设计和制造，交给武重。你们在重型装备上的经验，能保证它的刚性。”

“配套的驱动电机和变频控制器，湘城电机厂来负责，你们是国内电机领域的专家。”

被点到名的两个单位负责人，立刻激动地站了起来，大声领命。

可蒋方刚却话锋一转。

“但是，这颗心脏里，最关键的一个部件，我们谁都做不了。”

他停顿了一下，缓缓吐出两个字。

“轴承。”

轰！

这两个字，像是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口！

轴承！

中国工业，心中永远的痛！

在场的每一个人，脸色都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如果说，别的技术，他们砸钱砸人，努努力还能看到点追赶的希望。

那精密轴承，就是一堵黑色的高墙，一堵让他们连仰望都感到绝望的高墙！

不是不努力，是这玩意儿，压根就不是单一的技术！

它需要纯净度高到变态的特种钢材！

它需要神乎其技的热处理工艺，将钢材的内部结构控制到近乎完美！

它需要超精密研磨设备，把滚珠和滚道加工出镜面一样的光洁度和纳米级的精度！

它还需要超高精度的检测仪器，和积累了几十年的工艺诀窍！

整个链条，断掉任何一环，最终的产品，就是一堆废铁！

“蒋工……”一个声音艰涩地响起，“P5级的，我们国内几家大厂还能勉强对付。但是电主轴上，起步就是P4，甚至P2级的超精密轴承……这个，我们真的……”

他没再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懂了。

那个领域，是瑞典SKF、德国FAG、日本NSK的禁区，是华夏工业的禁地！

“进口呢？”有人还抱着最后一丝幻想。

“你们可以试试。”蒋方刚的回答，不带任何感情，却又无比残忍，“看看巴统委员会，会不会把这种能造洲际导弹陀螺仪核心部件的战略物资，卖给我们。”

整个会议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刚刚因为“振动时效”而燃起的万丈豪情，此刻被“轴承”这两个字，浇得透心凉。

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和屈辱感，攥住了每一个人的心脏。

是啊，他们可以靠天才的设计，绕开西门子的专利。

他们可以靠不计成本的投入和决心，造出完美的铸件。

可现在，他们却被一个还没指甲盖大的钢珠，给挡住了全部的去路！

这，就是工业！

它从来不信什么弯道超车，只相信积累。一步跟不上，就是步步跟不上！

就在所有人都陷入绝望，连刘建国都急得坐立不安时。

蒋方刚却打破了沉默。

他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沮丧，反而扯起一个让人看不懂的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