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条路,”蒋方刚的车,在路边缓缓停下。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陈东。
那是一张,一重机厂技工学校的招生简章。
“去一重机,从最基础的钳工、车工开始学。我会给你交学费,但之后的路,要靠你自己走。那里有全国最好的师傅,最先进的设备。只要你肯学,三年后,你掌握的,将是这个国家最顶尖的技术。”
“到时候,你不用再靠扳手讲道理。你亲手造出来的每一个零件,都能让整个世界,安静下来,听你说话。”
陈东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他看着那张薄薄的招生简章,感觉自己手里捧着的,不是一张纸,而是一个全新的,他从未想象过的,闪闪发光的世界!
他可以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命运,在这个下午,被这个男人,用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方式,彻底改变了。
晚上,陈家。
饭桌上的气氛,前所未有的热烈。
陈父陈母看着自己那仿佛脱胎换骨的儿子,又看看那个云淡风轻,只是安静地给女儿剔着鱼刺的女婿,激动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他们只知道,自己家的祖坟,一定是冒了青烟了!
陈芳芳看着丈夫,眼睛里,全是化不开的温柔和崇拜。
她终于明白,自己的男人,为什么能在外面做成那么大的事了。
因为在他的世界里,所有的问题,无论是复杂的五轴机床,还是镇上的地痞流氓,本质上,都是一道可以被计算,被分解,被用最优化的方式,降维打击的……数学题。
而他,就是那个唯一的,出题人。
“爸,妈,陈东,明天就跟我回一重机。”蒋方刚放下筷子,做出了最后的决定。
陈东猛地站起来,对着蒋方刚,深深地鞠了一躬。
“姐夫,谢谢你!”
三天后,蒋方刚带着陈东,回到了喧嚣鼎沸的一重机厂。
伏尔加轿车穿过厂区,看到的是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到处都是新刷的标语——“质量是企业的生命线!”“向‘华夏标准’看齐,为五轴机床献礼!”。工人们的脸上,少了几分往日的懒散,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亢奋和紧张。
陈东坐在车里,看着窗外那巨大的厂房和冲天的烟囱,感觉自己像是掉进了一个巨人国。他以前觉得镇上的机修铺已经很大了,可跟眼前这钢铁森林一比,那连个螺丝钉都算不上。
他偷偷看了一眼旁边开车的姐夫。
姐夫还是那副平静的样子,仿佛这一切的改变,都与他无关。
可陈东心里清楚,就是这个男人,用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方式,让这台庞大的战争机器,重新轰鸣了起来。
“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