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跟这个老顽固,是讲不通道理的。
因为这个老顽固的背后,站着的是蒋方刚!
整个办公室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刚刚因为“全氟聚醚”而燃起的万丈豪情,此刻又一次,被现实的残酷,浇得透心凉。
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攥住了每一个人的心脏。
是啊,设计再牛逼,材料再逆天,又怎么样?
最后这临门一脚,被最基础的加工精度给卡死了!
这,就是工业的木桶效应。最短的那块板,决定了你所有的一切!
就在所有人都陷入绝望,连武重总工都开始怀疑人生的时候。
蒋方刚开口了。
“李部长说的没错。”
他一开口,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了过来。
“我们的设备,确实是垃圾。”
他这句话,让在场的人都愣住了。
哪有这么说自己家东西的?
“我们现有的所有加工,都叫‘接触式加工’。刀具接触工件,再好的刀,再稳的床,都会有振动,有误差。所以,它有物理极限。”
蒋方刚走到那根被判了死刑的“废铁”轴心旁,伸出手指,轻轻在上面划过。
“既然这条路走不通,那我们为什么,不换一条路走呢?“
“谁说,加工,一定要用‘刀’?”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道闪电,劈开了众人脑海中的迷雾。
不用刀?
那用什么?
用牙咬吗?
蒋方刚没有直接回答,他转身对刘建国说:“刘厂长,麻烦你,让人去把库房里那台报废的镗床,拖到三号车间来。”
“另外,再去物理实验室,把那台没人用的氦氖激光器,也一起带过来。”
“还有,电气组那边,我前几天画的一张电路图,让他们照着那个,给我攒一个高频脉冲电源。”
报废的镗床?
没人用的激光器?
还有一张不知道干什么用的电路图?
刘建国虽然一头雾水,但他对蒋方刚的指令,已经形成了肌肉记忆。
不问为什么,执行就对了!
“好!我马上去办!”
半个小时后。
一重机最大的三号车间里,灯火通明。
一台锈迹斑斑,看起来马上就要散架的报废镗床,被吊车放在了车间中央。
所有人都围在旁边,交头接耳,完全不明白蒋工这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
只见蒋方刚亲自上阵,指挥着几个工人,叮叮当当地,开始对这台报废镗床进行“魔改”。
他让人拆掉了镗床原本的动力系统和刀架。
然后,把那台看起来很科幻的氦氖激光器,用一个特制的夹具,固定在了原本刀架的位置上。
最后,他把电气组送来的那个,造型古怪,接满了各种电容和线圈的“高频脉冲电源”,接上了激光器。
一套操作下来,行云流水。
在场的所有人,全都看傻了。
这……这是在干什么?
把激光器装在镗床上?
这是什么异端操作?!
就连李德明,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都出现了一丝裂痕。他也看不懂了。
“蒋工,您这是……”武重总工凑上来,小心翼翼地问。
“别急,看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