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总线问题！PC的总线是开放的，它怎么跟我们的伺服电机，跟各种传感器进行高速数据交换？协议都不一样！”

质疑声，此起彼伏。

这一次，不是因为他们不相信蒋方刚。

而是因为蒋方刚提出的这个方案，实在是太……太超前了！超前到了违背他们这个时代常识的地步！

蒋方刚安静地听着，没有反驳。

等所有人都说完了，他才缓缓开口。

“你们说的，都对。”

又是这句！

又是这句让人头皮发麻的“你说的都对”！

所有人都闭上了嘴，他们知道，后面的“但是”，才是真正的重头戏。

“但是，”蒋方刚的目光，扫过全场，“我们为什么，不能为PC，专门设计一个实时内核呢？”

“我们为什么，不能为PC，设计一块专门用来进行运动控制和数据交换的，插在它总线上的‘运动控制卡’呢？”

“我们为什么，不能把数控的功能，不固化在硬件里，而是做成一个个独立的，可以随时调用，随时修改，随时升级的‘软件模块’呢？”

“G代码解析，做成一个模块。刀具补偿，做成一个模块。NURBS曲线插补，做成一个模块。”

“今天，我们想加工一个三轴的零件，我们就只调用这三个模块。明天，我们有了五轴机床，我们就把五轴姿态控制的模块加进去。后天，我们发明了激光加工，我们就再写一个激光功率控制的模块！”

“我们的系统，将不再是一个死的盒子。而是一个活的，可以无限生长，无限扩展的，开放的生态平台！”

“我们不仅要自己用！我们还要把它，免费开放给全国所有的高校、研究所、工厂！让成千上万的工程师，都可以在这个平台上，开发他们自己想要的功能！”

“西门子和发那科，他们是想把全世界的机床，都装进他们自己的盒子里。”

“而我们，”蒋方刚的声音，猛地提高，掷地有声！

“是要创造一个，能装下整个宇宙的，新世界！”

轰！

整个会议室里，所有人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们像是被一道横跨天际的闪电，劈中了天灵盖！

什么叫格局？

这才叫他妈的格局！

当他们还在纠结于如何仿制一个更好的“盒子”时，人家想的，已经是如何创造一个全新的“宇宙”！

当他们还在想着如何追赶时，人家已经另起炉灶，在更高的维度上，重新定义了整个游戏规则！

开源！

开放！

平台化！

生态！

这些在后世互联网时代烂大街的词汇，在八十年代的这个下午，由蒋方刚的口中说出，每一个字，都带着开天辟地般的，振聋发聩的力量！

这已经不是降维打击了。

这是创世！

京城机床研究所的专家，浑身都在发抖，他不是怕，是激动！他指着白板，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