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到了！他看到了一个，百家争鸣的，属于华夏自己的数控技术新时代！

就在这时。百花齐放

所有人都看到，蒋方刚，又一次，慢悠悠地，从他那个该死的，仿佛无所不包的公文包里，拿出了一沓厚厚的，整整齐齐的，让他们又爱又恨的……文件。

以及，两张5.25英寸的，黑色软盘。

“这里，”他把文件和软盘，放在了会议桌的中央。

“是基于PC架构的，开放式数控系统‘盘古’的全部源代码、硬件原理图、开发文档。”

“软件，用的是C语言编写，我已经做好了底层的实时内核和基础功能模块。”

“硬件，包括一块基于我们自己DSP芯片的运动控制卡，和一块多通道IO采集卡。所有的图纸，都在这里。”

“它的性能，”蒋方刚顿了顿，用一种陈述事实的语气说道。

“大概，是发那科System6的一百倍。成本，是它的十分之一。”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所有专家，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死死地盯着桌子中央的那些东西。

那不是文件，不是软盘。

那是……火种！

是足以燎原的，属于华夏工业自己的，普罗米修斯之火！

“噗通！”

不知道是谁带的头。

京城机床研究所的专家，自动化所的专家，所有参与会议的，白发苍苍的老教授，老总工……

一个接一个，全都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然后，对着那个站在白板前的年轻人，对着那份代表着未来的“盘古”系统，深深地，深深地，弯下了腰。

这一次，没有人说话。

这一躬，是沉默的，却是最震撼的。

它代表着，华夏工业最顶尖的一群大脑，对更高维度智慧的，最彻底的臣服和，最崇高的敬意！

夜，深了。

一重机的灯火，依旧通明如昼。

无数个实验室和车间里，一群打了鸡血一样的疯子，正在为了那些“神之天启”般的文件，燃烧着自己的生命。

而创造了这一切的神明，此刻，却开着那辆伏尔加，回到了家属楼下那片安静的黑暗里。

推开家门。

一盏温暖的橘色灯光，驱散了满身的寒气。

陈芳芳穿着一件碎花围裙，正坐在小小的饭桌旁，借着灯光，安静地织着毛衣。

桌上，两个用棉罩子捂着的小菜，一碗冒着热气的米粥，散发着淡淡的，名为“家”的味道。

听到开门声，她抬起头，脸上露出了温柔的笑。

“回来了？快去洗手，我给你把菜热热。”

她没有问今天又解决了什么天大的难题，也没有问又让多少专家跪地臣服。

她只是，像每一个等待丈夫归家的普通妻子一样，关心他饿不饿，冷不冷。

蒋方刚的心，瞬间就从那个由数据和图纸构成的冰冷世界里，回到了这片柔软的人间。

他走过去，从后面，轻轻地抱住了自己的妻子。

“不用热了，这样就挺好。”

他把脸，埋在她的发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那不是什么昂贵的香水味，只是最普通的，肥皂和油烟混合的气息。

但，却让他那根因为过度运转而紧绷的神经，彻底松弛了下来。

“今天，累坏了吧？”陈芳芳转过身，伸手，轻轻抚平他眉间的褶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