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东是他埋下的一颗种子,一颗从最基础的钳工成长起来的、未来的“工业艺术家”的种子。他要让所有人看到,他的技术不仅能创造出神迹般的机器,更能培养出驾驭这些神迹的神一般的人!
吃过晚饭,蒋方刚没有再去书房看书,他难得地和妻子一起坐在小小的客厅里,看起了那台十四英寸的黑白电视。
电视里正放着当时最火的电视剧,蒋方刚靠在沙发上,听着妻子时不时发出的因为剧情而或喜或悲的感叹声,闻着她发间淡淡的皂角香,他那颗因为承载了太多超越时代的技术而始终高速运转的大脑终于彻底地放空了。
他不是什么工业之神,他只是陈芳芳的丈夫。
……
第二天,蒋方刚刚到办公室,刘建国就火急火燎地闯了进来,脸上带着一种极度亢奋的潮红:“蒋工!蒋工!大喜事!天大的喜事!”
他激动得声音都在抖:“德国人和日本人连夜就跑了!”刘建国一拍大腿,“听说那个FAG公司的汉斯回去的飞机上就犯了心脏病,差点没抢救过来!稻叶清右卫门一回到日本就向发那科董事会提交了辞呈,说要闭关重新思考工业的未来!”
蒋方刚平静地给他倒了杯茶:“这算什么喜事?”
“这怎么不算喜事啊!”刘建国激动地挥舞着手臂,“我们赢了!我们把他们彻底打趴下了!你是没看到他们昨天走的时候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跟丢了魂一样!解气!他妈的太解气了!”
“老刘。”蒋方刚看着他,“我们的目标不是打败他们。”
刘建国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我们的目标,”蒋方刚的目光投向了窗外那片广阔的、正在焕发生机的工业区,“是让我们自己站到他们乃至全世界都无法企及的高度。”
刘建国愣住了,他看着蒋方刚平静的侧脸,心中的那点狂喜和得意瞬间就被一种更宏大、更深远的情绪所取代。
是啊,格局,自己的格局还是太小了。
就在这时,办公室那台红色的保密电话尖锐地响了起来。
刘建国深吸一口气接起了电话:“喂,这里是一重机……”
下一秒,他的脸色瞬间变了!他拿着电话,身体站得笔直,脸上的表情从激动变成了无比的严肃和崇敬:“是!是!保证完成任务!”
他对着电话那头连连点头,像是在接受检阅的士兵。
挂掉电话,刘建国的手都还在微微颤抖,他看向蒋方刚,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怎么了?”蒋方刚问。
“蒋……蒋工……”刘建国的声音带着哭腔,“京城……京城来的电话!”
“海军装备部还有船舶工业总公司联合下达的最高指示!”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他们看了我们用激光烧蚀技术加工出来的那个涡轮叶片样品,他们说我们的技术或许能解决一个困扰了我们海军几十年、比航母还要关键的天字第一号难题!”
蒋方刚的眉头微微挑了一下,他知道,真正的大活儿要来了。
一重机的保密会议室里,气氛凝重到了极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