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方刚又一次慢悠悠地从他那个仿佛连接着四维空间的公文包里拿出了一沓厚厚的、打印工整的该死的文件,以及一个用玻璃罩子罩着的、只有巴掌大小的、黑色的环形装置模型。
所有人的呼吸都在这一刻停滞了!
“这里面,”蒋方刚把文件和那个模型放在了龙振国的面前,“是‘磁流体动力超空泡射流推进系统’的全套设计图纸、核心控制算法,以及……这台验证样机的全部实验数据。”
“噗通!”
那位一生都献给了船舶事业的、德高望重的老院士再也支撑不住了,他双腿一软对着蒋方刚直挺挺地跪了下去:“蒋……蒋老师!”
他的声音老泪纵横:“请……请收下我这个无知的学生吧!”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那一声“蒋老师”,那一个响头,像是一记无形的耳光,抽在所有还站着的,来自海军和船舶总公司的专家、将领脸上。
他们的脸,火辣辣地疼。
之前,他们质疑,他们愤怒,他们觉得这个年轻人狂妄到了没有边际。
现在,他们只觉得荒谬。
是他们自己,太可笑了。
当他们还在为怎么把一块铁疙瘩,打磨得更光滑一点而殚精竭虑时,人家已经用一种他们连做梦都不敢想象的方式,重新定义了“动力”这两个字!
这不是狂妄!
这是站在山巅的巨人,在俯视山脚下,争论着哪条小路更好走的,渺小的凡人!
龙振国,这位戎马一生的老将军,他那双握过枪,指挥过舰队的手,此刻,正无法抑制地颤抖着。
他没有像老院士那样跪下去。
军人的膝盖,只能跪天地,跪父母,跪牺牲的战友!
但是,他的腰,却在所有人都没有察觉的情况下,微微地,弯了下去。
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对于能够改变国运的,绝对力量的,最本能的敬畏!
他没有去扶那位老泪纵横的院士。
因为他知道,这一跪,跪的不是蒋方刚这个人。
跪的,是真理!
跪的,是华夏海军几十年求而不得的,那片深蓝色的,安静的未来!
蒋方刚眉头微皱,亲自上前,将那位白发苍苍的老院士,稳稳地扶了起来。
“老先生,使不得。我们都是为了同一个目标。”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
可他越是这样,龙振国心中的惊涛骇浪,就越是汹涌!
不骄!不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