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被一团滚烫的棉花给堵住了，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怎么回答？

说我们这群国宝级的专家，连个护膝的材料都搞不定？

说我们无能为力，辜负了您的期望？

这话要是说出口，他龙振国这辈子，都别想再抬起头来！

电话那头，似乎是预料到了他此刻的死寂。

大首长，沉默了足足三秒。

这三秒，对于龙振国来说，漫长得像是一个世纪的审判。

然后，首长的声音，再一次响起。

那是一种，不带任何情绪起伏，却又让人无法抗拒的，平静。

“你，亲自，去一趟蒋方刚同志的家里。”

“不要提项目，更不要提任何困难。”

“就用你个人的名义，登门，感谢他为国家做出的贡献。”

电话这头的龙振国，已经彻底懵了。

不提项目？不提困难？那去干什么？

紧接着，电话里传来了，让他差点把手机捏碎的，最后一句话。

“哦，对了，顺便帮我问一下。”

“他家里的醋溜白菜，是怎么做的。”

“我上次去吃，觉得味道很不错。御膳房那边试了几次，总感觉，差了那么点意思。”

说完，电话“咔哒”一声，挂断了。

嘟……嘟……

忙音，在死寂的会议室里，尖锐地回响。

龙振国握着话筒，整个人，如同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

醋溜……白菜？

醋溜白菜？

首长……这是什么意思？

然而，他多年的军旅生涯，让他养成了，绝对服从命令的本能。

“是！首长！我马上去！”

挂断电话，龙振国没有丝毫犹豫，抓起帽子，就往外冲。

会议室里，一群大佬，面面相觑，完全搞不懂，这又是什么神仙操作。

……

半个小时后。

蒋方刚家的饭桌上。

陈芳芳有些受宠若惊地，看着眼前这位，又一次，不请自来的大将军。

“龙将军，您……您尝尝，这就是我们家平时做的醋溜白菜。”

龙振国拿起筷子，夹了一片，放进嘴里。

酸，甜，脆，爽。

味道，确实是无可挑剔的家常美味。

但他现在，哪有心思品尝这个。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猜测着大首长，这道命令背后的，真实意图。

蒋方刚正坐在对面，慢条斯理地喝着一碗，妻子给他盛的，汆丸子汤。

他看了一眼，坐立不安的龙振国，随口问道。

“怎么样？你们那个‘生命大’，遇到麻烦了？”

轰！

龙振国感觉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他怎么知道的？！

“没……没有！进展很顺利！”他赶紧掩饰道。

蒋方刚放下汤碗，用餐巾，擦了擦嘴。

他看了龙振国一眼。

那一眼，很平静，却仿佛，能看穿一切。

“是‘超导碳纳米管纤维’的制备工艺，卡住了？”

“还是‘压电陶瓷’的能量转换效率，达不到要求？”

龙振国，彻底僵住了。

他感觉，自己在这个年轻人面前，就像是一个，没穿衣服的，透明人。

所有的心思，所有的秘密，都被看得，一清二楚。

“算了。”

蒋方刚似乎也懒得再跟他兜圈子。

他站起身，走到客厅的电话旁，拿起话筒，直接拨通了那个，“生命大”专案组的，对外联系号码。

“我是蒋方刚。”

电话那头，那个负责接线的参谋，在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差点把电话给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