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过身,看着孙建国,问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问题。
“你们这里,有茶叶和开水吗?”
“啊?”孙建国愣住了。
“我有点渴了。”蒋方刚的语气很平淡。
龙振国最先反应过来,连忙对身后的勤务兵喊道:“快!去把首长特供的‘大红袍’拿过来!用山泉水泡!”
勤务兵飞也似的跑了出去。
蒋方刚拉过一张椅子,自顾自地坐了下来。他从口袋里掏出手帕,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水。
那副样子,根本不像是遇到了技术难题。
倒像是一个监工,在抱怨手下的工人干活太慢,看得他自己都累了。
孙建国和一众专家面面相觑,完全搞不清楚状况。
他们不知道,在蒋方刚看来,眼前这个所谓的“心脏病”难题,根本不是技术问题,而是思路问题。
这群人,就像是想用一根筋的思维,去解开一个复杂的绳结。方向从一开始,就错了。
他之所以站了十分钟,不是在思考怎么解决。
而是在思考,该用一种多么简单的,他们能够理解的方式,去告诉他们,他们过去几周的努力,全都是在浪费时间。
这,才是最让他感到疲惫的地方。
夜色渐深,909研究所的精密制造实验室里,依旧灯火通明。
蒋方刚坐在椅子上,闭着眼睛,似乎在养神。那杯用首长特供大红袍泡的茶,他只喝了一口,就放在了一边。
在他面前,孙建国和他的团队,正满头大汗地按照蒋方刚刚才提出的一个要求,进行着一项他们完全无法理解的操作。
“把所有的信号屏蔽层全部拆掉。”
这是蒋方刚喝完那口茶后,说出的第一句话。
这句话,让整个团队都炸了锅。
“蒋总师!不行啊!”一个年轻的工程师忍不住站了出来,“信号干扰本来就是我们最大的问题!我们加了三层石墨烯屏蔽网,都还压不住。现在把屏蔽层拆了,那数据不得乱成一锅粥啊?”
孙建国也是一脸的困惑和为难:“是啊,蒋总师,这……这不合常理啊。这是在增加干扰源,不是在解决问题。”
蒋方刚连眼睛都没睁开,只是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拆掉。”
不容置疑的语气,让现场再次陷入了沉默。
龙振国走上前,拍了拍孙建国的肩膀,低声说道:“按蒋总师说的做。”
虽然他也不懂,但他对蒋方刚,有一种近乎盲目的信任。
无奈之下,工程师们只能硬着头皮,开始拆卸那些他们好不容易才安装上去的屏蔽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