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可怕的念头，浮现在了所有人的心头。

内部，出了问题。

夜，深了。

909研究所的生活区，静谧得能听到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孩子们已经睡熟，小圆子睡得四仰八叉，嘴里还砸吧着，像是在做什么美梦。蒋念则蜷缩着，像一只安静的小猫。

陈芳芳给他们盖好被子，轻手轻脚地走出了房间。

客厅里没有开主灯，只留了一盏昏黄的落地灯。

蒋方刚没有在看书，也没有在看资料。

他只是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深邃的夜色，一动不动。

他的手里，夹着一支烟。

烟已经燃了很长一截，烟灰摇摇欲坠，他却没有抽一口。

陈芳芳的心，一下子就揪紧了。

她和丈夫生活了这么多年，太了解他了。

他只有在遇到真正棘手，或者让他感到烦躁的事情时，才会点上一支烟。

但大多数时候，他只是点着，看着它燃尽，像是在和自己进行一场无声的对话。

下午那场总结会发生的事情，龙振国已经在晚饭后，单独找过蒋方刚，原原本本地告诉他了。

陈芳芳当时就在旁边，虽然很多专业术语她听不懂，但她能听懂“抄袭”、“剽窃”和“内鬼”这几个词。

她知道，出大事了。

她没有立刻上前去追问，也没有说那些“别想太多”、“早点休息”之类的空洞安慰。

她走过去，从背后，轻轻地抱住了丈夫的腰。

她把脸颊，贴在他宽阔而温暖的后背上。

蒋方刚的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

他反手，握住了妻子环在自己腰间的手。

“怎么还不睡？”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你不睡，我睡不着。”陈芳芳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两人就这么静静地站着，谁也没有再说话。

窗外的夜色，仿佛也变得温柔了起来。

过了很久，蒋方刚掐灭了手里那支几乎没有动过的烟。

他转过身，将妻子拥入怀中。

“通用动力……很强。”他低声说道。

这是陈芳芳第一次，从丈夫的口中，听到对另一个对手的，近乎于“称赞”的评价。

在她印象里，无论面对什么样的难题，什么样的对手，她的丈夫，永远都是一副云淡风轻，一切尽在掌握的样子。

“他们能这么快就模仿出我的系统架构，说明他们内部，有真正的高手。”蒋方刚继续说道，“而且，不仅仅是模仿。”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

“我看了那段日志。他们在某些细节的处理上，甚至比我们现在的版本，还要更优化。这说明，他们不是在照抄，而是在理解了我的核心思路之后，进行了二次创新。”

“这比单纯的抄袭，要可怕得多。”

陈芳芳静静地听着。

她不懂什么叫二次创新，但她能听出丈夫语气里那份罕见的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