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勤务兵已经提前打了招呼,但当蒋方刚带着他的最终报告走进“红墙会议室”时,里面的气氛还是比他预想的要凝重。
“燧人”老者和一众将星坐在长桌的一侧,另一侧,则是几张陌生的面孔。那几人年纪偏大,神情严肃,带着一种久居高位的审视感。
“蒋总师,开始吧。”“燧人”示意道。
蒋方刚没有多余的客套,直接打开了投影。
屏幕上,一行行数据和一张张结构图清晰地呈现出来。
“……我们采用‘双频激光外差干涉’原理,通过自研的‘相位解调算法’,成功将测量精度稳定在了1纳米级别。在10米量程内,重复定位精度误差低于0.5纳米。”
“这是什么概念?”蒋方刚的目光扫过全场,“这意味着,如果把地球放大到篮球那么大,我们的测量误差,不超过一粒尘埃的直径。”
他话音刚落,孙建国等人脸上已经露出了与有荣焉的激动。
然而,那几张陌生的面孔却毫无波澜。
其中一个戴着金边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老者,轻轻敲了敲桌面,打断了他。
“蒋方刚同志,这个数据,我没看错的话,比目前国际上最先进的德国蔡司公司的产品,还要高出一个数量级?”老者的声音不响,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力。
“是。”蒋方刚回答。
“据我所知,蔡司公司为了达到10纳米的精度,用了三代人,超过五十年的技术积累。”老者推了推眼镜,“而你,用了不到半年。”
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
“年轻人,搞科研,要脚踏实地。数据过于完美,就不是科学,是神学。或者说,是弄虚作假。”
“弄虚作假”四个字,像冰锥一样,刺向了蒋方刚和他身后的整个团队。
会议室的温度,瞬间降到了冰点。孙建国的脸一下子涨红,正要拍案而起。
蒋方刚却抬手,制止了他。
他看着那位老者,脸上没有愤怒,反而很平静。
“我同意您的前半句话,科研,要脚踏实地。”
他关掉了投影。
“所以,我邀请各位,包括这位质疑我的老先生,现在,立刻,去我的实验室。脚踏实地地,亲眼看一看。”
他的语气不重,却带着一种无法抗拒的力量。
“是神学,还是科学,让事实说话。”
一小时后,909研究所的精密光学实验室内,站满了人。
那位金边眼镜的老者,和他的几位同伴,站在最前面。他们身后,是“燧人”和一众屏息凝神的军方高层。
蒋方刚亲自站在那台结构复杂、线路精密的激光干涉仪前。
“为了排除一切干扰,测试样品,就用您口袋里的那支英雄牌钢笔。”蒋方刚对金边眼镜老者说。
老者一愣,还是从上衣口袋里,取出了跟了他几十年的钢笔。
一名研究员小心翼翼地将钢笔固定在测试台上。
蒋方刚启动了系统。
没有巨大的轰鸣,只有一道红色的激光束,无声地射出,在分光镜和反射镜之间,构建出一个肉眼不可见的精密测量网络。
主屏幕上,数据流开始以恐怖的速度刷新。
“开始进行三维轮廓扫描,精度设定,1纳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