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械臂带动着探头，以一种行云流水般的姿态，开始围绕着那支小小的钢笔，进行飞速的移动。

屏幕上，一个与钢笔一模一样的三维模型，以惊人的速度被构建出来。笔尖上那个比针尖还小的铱金颗粒，被放大了数万倍，其表面的细微磨损，都清晰可见。

“报告笔帽与笔身的啮合间隙。”

“报告笔夹金属的疲劳曲线。”

“报告笔尖铱粒的磨损数据。”

一条条指令下去，屏幕上立刻给出了精确到小数点后九位的数据。

金边眼镜老者死死地盯着屏幕，他的呼吸，不知不觉间已经变得急促。那些数据，比他自己都了解这支笔。

“测试结束。”

蒋方刚关掉设备，整个实验室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被眼前这一幕彻底震撼了。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掌声，突兀地响起。

是那位金边眼镜老者。他摘下眼镜，用力地鼓着掌，通红的眼眶里，闪动着泪光。

“我收回我的话！我道歉！”老者走到蒋方刚面前，紧紧握住他的手，“这不是神学！这是我们自己的，真正的科学！是足以让我们挺直腰杆的国之重器！”

哗啦啦——

雷鸣般的掌声，在实验室内经久不息。

当晚的庆功宴，就在研究所的食堂里。没有领导，没有外人，只有“祝融”项目的核心团队。

大家用搪瓷缸子装着汽水，比喝茅台还高兴。

蒋方刚被一群兴奋的年轻工程师围在中间，他只是笑着，听着。

他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了食堂门口。

陈芳芳牵着小圆子，提着一个保温桶，站在那里。

蒋方刚跟众人打了声招呼，走了过去。

“你怎么来了？”

“怕你们光顾着高兴，忘了吃饭。”陈芳芳把保温桶递给他，里面是他最爱喝的排骨汤。

她看着丈夫，什么也没说，但眼睛里亮晶晶的，盛满了骄傲和爱意。

“爸爸！我长大了也要造一个大机器！”小圆子抱着爸爸的腿，大声宣布，“我要造一个超级机床，能把所有生病的机器都治好！让它们永远不生病！”

童言无忌，逗得周围的工程师们哈哈大笑。

蒋方刚笑着把女儿抱了起来，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一周后，蒋方刚兑现了承诺。

一家人，坐上了前往北京的火车。

当小圆子第一次站在天安门广场上，看着升起的五星红旗，兴奋地又蹦又跳时，蒋方刚和陈芳芳手牵着手，站在她身后。

看着女儿灿烂的笑脸，蒋方刚觉得，之前所有的辛苦，都化成了此刻心底的暖流。

在北京，他带着妻女参观了国家科技展。

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他偶然听到了几个外国专家的交谈。

“……M.I.T的最新成果，一种自适应智能材料，可以根据外部应力，改变自身的晶体结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