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意味着,未来的零件,可以自我修复,甚至自我优化,就像生物体一样……”
智能材料?
蒋方刚的脚步,停住了。
他敏锐地意识到,这项技术,一旦成熟,将彻底颠覆现有的制造业。他引以为傲的精密测量,在可以“自我修复”的零件面前,意义将被大大削弱。
一场新的,更严峻的挑战,已经悄然浮现。
回到家后,小圆子对她“不生病的机器”的执念,更深了。
她不再满足于搭积木,而是开始用爸爸工具箱里的废旧零件,叮叮当当地敲打着。
“爸爸,你看,我给我的小机床,穿上了一层‘盔甲’!”她举着一个用易拉罐和胶带糊成的古怪模型,“这样,它就不会受伤了!”
看着女儿天马行空的创造,蒋方刚若有所思。
自我修复……不受伤的机器……女儿的梦想,和那个遥远的前沿科技,似乎在冥冥之中,产生了某种联系。
夜深了,孩子们都已睡熟。
蒋方刚把他在北京的见闻和思考,告诉了陈芳芳。
“你是说,他们想造出一种,能自己长好的铁疙瘩?”陈芳芳用她的方式理解着。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
两人坐在院子里,就像很多年前那样。
“那你就去造呗。”陈芳芳把手,轻轻搭在了丈夫的手上,“不管多难,我都信你。不过,你得答应我,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把自己关在实验室里好几个月不回家。”
“我答应你。”蒋方刚反手握住妻子的手。
月光下,两人的身影,安静而温暖。
几天后,一封来自德国马普学会的信函,被送到了他的办公室。
信中,对方盛赞了他在激光干涉仪领域取得的成就,并正式邀请他,作为核心成员,参与一项关于“智能材料与超精密测量技术融合”的国际合作项目。
这封邀请函,既是顶级学术圈的认可,也是一张充满未知的战书。
蒋方刚捏着那张轻飘飘的信纸,却感觉到了千钧之重。
他走到窗前,望向远方。
女儿的梦想,妻子的支持,国际的竞争与合作……所有的一切,都汇成了一条全新的,通往未来的道路。
他知道,这条路,将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艰险,甚至可能隐藏着不为人知的巨大风险。
但他的心里,没有畏惧。
只有一丝被点燃的,久违的兴奋。
办公室里,烟灰缸已经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