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芳芳站在原地，一直看着，直到那个身影消失在夜色深处。她才缓缓转过身，目光投向了红星厂的方向，那双温柔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彻骨的寒意。

一辆挂着特殊牌照的黑色轿车，早已等在了工厂门口。

车门打开，一个穿着军装的年轻人，面无表情地对他敬了个礼。

“蒋总师，请上车。”

车子启动，悄无声息地汇入车流，朝着机场的方向疾驰而去。

车厢里，安静得可怕。蒋方刚靠在后座上，闭着眼睛，脑子里却在飞速运转。

泛美工业。

这头盘踞在全球工业之巅的巨兽，终于露出了它的獠牙。

那封看似礼貌的邮件，此刻回想起来，每一个单词都透着一股居高临下的傲慢和毫不掩饰的杀机。

他们不是来合作的，他们是来“收编”的。

如果收编不成，下一步，必然就是扼杀。

蒋方刚太清楚这种跨国巨头的手段了。他们会利用自己雄厚的资本、无孔不入的专利壁垒、甚至动用非商业的手段，去绞杀一切可能威胁到他们霸主地位的潜在对手。

“祝融”系统，在他们眼里，就是那个刚刚冒头，必须被踩死的威胁。

而大首长的召见，说明国家已经意识到了这一点。

这不再是他一个人的战斗，也不再是909厂一个厂的战斗。

这是一场，关于华夏工业未来命运的，科技国战！

几个小时后，飞机降落在京城西郊的一个军用机场。

没有进市区，那辆黑色的轿车，直接将他带到了一栋没有任何标识的灰色小楼前。

门口站着荷枪实弹的哨兵，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气氛肃杀。

龙振国早已等在了门口，他的脸色，比在电话里听起来，还要凝重。

“跟我来。”

他带着蒋方刚，穿过几道需要密码和虹膜验证的门禁，走进了一间同样朴素的办公室。

办公室里，只有一张桌子，两把椅子。

龙振国从一个上了锁的保险柜里，取出了一份用牛皮纸袋密封的文件，放到了蒋方刚面前。

“总师，你先看看这个。”

蒋方刚打开文件袋，里面是一份关于泛美工业的绝密情报档案。

上面记录的，不是泛美工业在商业上的辉煌战绩，而是一份触目惊心的“死亡名单”。

八十年代初，德国一家名为“西普勒”的小公司，率先研发出了五轴联动的雏形技术，领先泛美工业半年。泛美提出收购，被拒。三个月后，“西普勒”公司陷入专利诉讼的泥潭，被泛美以其百分之一的代价，恶意收购，技术和工程师被打包带走，公司就地解散。

八十年代末，日本一家叫“东洋精密”的企业，在伺服电机领域取得了重大突破。泛美同样提出“合作”，被拒。随后，泛美联合几家欧美企业，发起了针对“东洋精密”的反倾销调查，并动用政治力量，迫使其开放技术专利。一年后，“东洋精密”破产重组。

……

一个个鲜活的案例，像一把把尖刀，刺得蒋方刚眼睛生疼。

所谓的“合作”，就是一块裹着蜜糖的毒药。

所谓的“商业竞争”，背后是毫不留情的绞杀。

“他们不是商人，他们是科技海盗。”龙振国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他们不会允许任何一个国家，在他们制定的规则之外，建立起自己的核心技术体系。”

“这份情报，连同你那封邮件，已经一起放在了首长们的案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