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桌上的电话响了。

是蒋方刚。

“芳芳。”

听到他声音的那一刻，陈芳芳所有的疲惫，都烟消云散。

他的声音里，没有了之前的凝重，反而带着一种她从未听过的，压抑着的兴奋和力量。

“厂里的事，我听说了，你辛苦了。”

“你那边呢？”陈芳芳柔声问。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芳芳，有些事，我现在还不能说。”蒋方刚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像电流一样，传遍了她的全身。

“你只要知道，我们赢了。而且，是从此以后，都不会再输的那种赢。”

“你准备好。把咱们厂里最精干的技术员，全都给我挑出来。家属区那边，再帮我物色一批手巧、心细的姐妹，越多越好。”

“咱们，要干一票大的。”

与此同时。

红星厂，技术总监办公室。

赵卫东正翘着二郎腿，美滋滋地喝着他新买的龙井茶。

他已经听说了909厂的“内乱”。在他看来，蒋方刚那个愣头青，就算技术再厉害，也斗不过人心。

等909厂自己乱起来，他再趁虚而入，把蒋方刚挖过来，简直是易如反掌。

就在他做着美梦的时候，办公室的门，被人一脚踹开了。

几个穿着制服，神情严肃的男人，走了进来。

为首的，是红星厂的书记。

“赵卫东！”书记的脸色铁青，指着他的鼻子，声音都在发抖，“你……你到底干了什么好事？！”

赵卫东“腾”地一下站了起来，一脸茫然：“书记，您这是……”

“你还好意思问我？！”书记把一份红头文件，狠狠摔在他脸上。

“你自己看看！省里调查组亲自下的文！要彻查所有恶意破坏重点军工单位生产秩序的行为！你那个收买工人家属的破事，已经捅到京城去了！”

赵卫东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捡起那份文件，看着上面那一个个刺眼的公章，手，抖得像筛糠。

这……这怎么可能？

不就是传几句谣言，花点小钱吗？

怎么会惊动京城？！

赵卫东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崩”的一声，彻底断了。

京城？

调查组？

彻查恶意破坏重点军工单位？

这一个个词，像是一记记千斤重的铁锤，狠狠地砸在他的天灵盖上，把他整个人都砸懵了。

他只是想给蒋方刚使点绊子，只是想搞臭他的名声，只是想把这个天才挖到自己的厂里来当摇钱树。

他用的是自己最熟悉，也是最擅长的手段。

造谣，收买，搅混水。

过去，这套组合拳无往不利。

可他做梦都没想到，这次，他一脚踢的根本不是什么铁板，而是一座引信已经被点燃的军火库！

“不……不是的，书记，你听我解释！”赵卫东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脸上那层虚伪的笑容已经彻底碎裂，只剩下惊恐和慌乱，“我……我就是跟909厂开了个玩笑！对，开玩笑！我跟蒋方刚是老朋友了，我们闹着玩呢！”

“闹着玩？”书记气得发笑，他指着赵卫东的鼻子，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你管收买工人家属，散播动摇军心的谣言，差点毁掉国家重点项目叫闹着玩？”

“我告诉你，赵卫东！省里的调查组已经在路上了！人家指名道姓，就要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