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为你惹的是蒋方刚？你惹的是909厂？”

书记猛地凑近他，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一股子让人遍体生寒的森然。

“你惹的是国家！”

“国家”两个字，像一道九天神雷，直直地劈进了赵卫东的灵魂深处。

他两腿一软，整个人“噗通”一声，瘫坐在了地上。

他完了。

他彻底完了。

他想到了求人，想到了自己那些靠金钱和利益维系的所谓“关系”。

他手忙脚乱地从地上爬起来，冲到办公桌前，抓起电话，哆哆嗦嗦地开始拨号。

第一个，不接。

第二个，接了，一听是他的声音，对方只说了一句“我在开会”，就匆匆挂断。

第三个，第四个……

电话那头，要么是冰冷的忙音，要么就是避之不及的推诿。

没有人敢接他的电话。

没有人敢在这个时候，跟他扯上哪怕一丁点的关系。

那份盖着鲜红公章的红头文件，就像一张来自地狱的判决书，已经隔绝了他和整个世界。

他的那些人脉，他的那些关系，在这股来自京城的雷霆之怒面前，脆弱得就像一层窗户纸。

一捅，就破。

书记冷冷地看着他做着最后的挣扎，脸上没有半分同情。

“赵卫东，你好自为之吧。”

说完，他转身就走，连多看一眼都觉得脏了地方。

办公室的门，被重重地关上。

赵卫东失魂落魄地站在那里，手里还握着那冰冷的话筒，听着里面传来的“嘟嘟”声。

他终于明白了。

从他动了歪心思，想去碰蒋方刚的那一刻起，他的结局，就已经注定了。

……

三天后，蒋方刚回到了909厂。

他还是穿着那身半旧的蓝色工作服，看起来和走之前没有任何区别。

但厂里每一个见到他的人，都能感觉到一种说不出的变化。

那是一种无形的势。

从京城回来之后，他的身上，就多了一股让人不敢直视的威严和沉稳。

赵卫东的事情，已经在厂里传遍了。

听说，他被省里的调查组直接带走，红星厂也受到了牵连，几个和他关系密切的领导，都被停职审查。

这个消息，比任何思想动员都管用。

整个909厂的工人，现在看蒋方刚，那已经不是看一个技术总师了。

那是看一尊被国家罩着的真神！

蒋方刚没有理会这些。

他回到厂里的第一件事，就是召集了研究所里所有的核心技术员，在保密等级最高的会议室里，开了一场闭门会议。

孙建国，还有那几个跟着他一起攻克共振难题的年轻技术员，一个不落，全都到场。

会议室的门一关，蒋方刚直接在白板上，写下了三个大字。

“天工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