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合逻辑，不合常理！

看着群情激奋的众人，蒋方刚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意外。

他早就料到了会是这个反应。

他抬起手，往下压了压。

“大家先别激动，听我说完。”

他等到会议室里重新安静下来，才缓缓开口。

“我问你们，咱们厂，为什么能打败德国专家，解决共振难题？”

众人一愣。

“因为……因为有您啊！”一个年轻人下意识地回答。

蒋方刚摇了摇头。

“是因为，我们没有被他们画的条条框框给束缚住！他们想的是怎么用精密的仪器去‘抓’共振，而我想的，是怎么用一个最简单的‘吸振器’，去‘镇’住它！”

“我们赢，不是赢在设备，不是赢在积累，是赢在了思路上！”

“对付泛美工业，也是一个道理！”

“他们最厉害的是什么？是他们的技术吗？不是！是他们用几十年的时间，建立起来的一套封闭的生态系统！就像一个巨大的网，把全世界的工厂都网在了里面！你想用他们的系统，就必须用他们的电机，他们的传感器，他们的所有东西！你想学他们的技术，就得买他们天价的教材，参加他们昂贵的培训！他们靠这个，赚得盆满钵满，也靠这个，把所有想挑战他们的人，都死死地按住！”

蒋方刚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锤子，狠狠地敲在众人的心上。

“所以，我们要打败他，就不能学他！他搞封闭，我们就搞开放！他收钱，我们就免费！”

“他把用户当韭菜，我们就把用户当成我们自己的战友！”

他指着“开源”两个字，声音陡然拔高。

“我要把‘祝融’系统里，最基础、最通用的核心代码，全部免费公开！做成一个谁都能用，谁都能学的‘学习版’！我们不光要公开，还要自己写教材！写那种我们初中毕业的工人，都能看懂的教材！”

“我们要把这些代码和教材，像撒传单一样，撒遍全国的每一所大学，每一所技校，每一个买不起进口设备的小工厂！”

“我要让全中国的学生，从上学第一天起，用的就是我们的系统！我要让全中国的工程师，口袋里揣着的，都是我们的说明书！”

“等用我们系统的人，有了十万，一百万！等我们自己的工程师，成千上万地成长起来！等他们习惯了我们的操作，熟悉了我们的逻辑！到那个时候！”

蒋方刚停顿了一下，目光灼灼地扫过每一个人。

“到那个时候，我们再推出我们真正强大的，收费的商业版！你们说，那些工厂，是会选择跟我们无缝升级，还是会选择扔掉所有习惯，去当那个被割的韭菜？！”

“到那个时候，就不是他用生态来封锁我们，而是我们用人海战术，用我们自己的标准，把他们彻底孤立！”

“这，就叫‘农村包围城市’！这，就叫‘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整个会议室，安静得落针可闻。

孙建国和那几个年轻人，全都傻了。

他们张着嘴，瞪着眼，脑子里像是有无数颗原子弹，在同时爆炸。

这个计划……

太疯狂了！

太……太他妈的……天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