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

广场上，黑压压地站满了人。

王嫂站在队伍的最前面，精神头十足。自从上次的风波过去，她现在成了陈芳芳最坚定的拥护者，在女工里威信极高。

“陈管家，今天是有啥大活儿啊？要这么多人？”王嫂好奇地问。

“去了就知道了。”陈芳芳笑了笑，清点了一下人数，一挥手，“出发！”

一百多人的队伍，浩浩荡荡地朝着三号冲压车间的方向走去。

越走，大家心里的嘀咕就越多。

这地方，也太破了。

厂房的墙皮都脱落了，窗户上积着厚厚的灰。一靠近，就能闻到一股陈旧的机油混合着铁锈的味道。

推开那扇沉重的铁门，“嘎吱”一声，像是推开了一个被遗忘的时代。

车间里，空空荡荡，只有几排巨大的，看起来像怪物一样的老式冲压机，静静地立在那里，像一排生了锈的钢铁巨人。

蒋方刚，就站在这些巨人中间。

他还是那身蓝色工作服，脚上穿着一双沾了油污的解放鞋。

看到他，女工们的议论声，一下子就小了。

“蒋总师！”陈芳芳走上前。

蒋方刚对她点了点头，然后目光，扫过眼前这一百多张带着好奇和紧张的脸。

“各位嫂子，各位姐妹，早上好。”他的声音，在空旷的车间里，显得格外洪亮，“今天请大家来，是有一项非常重要，也非常特殊的任务，要交给你们。”

他指了指身边一台已经被擦拭得干干净净的冲压机。

那台机器，被做了一些奇怪的改造。

原本应该放模具的地方，被换上了一块密密麻麻，布满了细小钢针的平板。而在它对面，则是一个可以精确移动的卡槽。

“这是……”王嫂凑近了看，满脸不解，“蒋总师，这机器，是干啥用的？”

“打孔。”蒋方刚回答。

“打孔？”

所有人都愣住了。

用这么大的机器，就为了打孔？这也太大材小用了吧？

蒋方刚笑了笑，从旁边拿起一张硬质的卡片。

那张卡片，比巴掌大一点，上面印着一个个细小的格子，有点像答题卡。

他把卡片，小心地放进那个卡槽里。

然后，他走到操作台前，按下了启动按钮。

“轰——”

老旧的机器，发出一声沉闷的咆哮，缓缓地动了起来。

那块布满了钢针的平板，重重地砸了下去。

“咔哒！”

一声脆响。

机器停了。

蒋方刚走过去，取出那张卡片。

卡片上，出现了一排细密的小孔。

“这就是你们的工作。”蒋方刚把那张打了孔的卡片，展示给众人看，“从今天起，你们要做的，就是按照我们给出的图纸，在这些卡片上，打出精确的孔。”

车间里，一片寂静。

所有女工，都面面相觑。

就这？

让她们一百多号人，天天待在这破车间里，就干这个？

这算什么重要任务？